第一滴血终于落下,砸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叶凡没低头看,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青光自指尖浮现,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道符纹,在他掌中缓缓成形——线条简单,却透着古意,像是某种契约的印记。他将手悬停在半空,不动,也不说话。
敌对势力首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四周的气氛变了。原本压向两人的灵压,像被这道青光挡了一下,迟滞了半拍。灰袍三人中耳后带疤那人,左手按匕的手指松了半分;黑甲五人肩甲缺眼者,脚尖点地的姿势微微一滞;银线云纹七人中,左侧掐诀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继续。
叶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笑什么?笑我们来得晚?还是笑你们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目光直视前方,盯着那黑纹战袍男子的眼睛。
对方双臂仍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冷声道:“我笑什么,轮得到你问?凭你也配站在这里开口?混元传承,强者得之。你一个连完整功法都运转不稳的废柴,也敢谈资格?”
叶凡笑了下,很短,几乎只是唇角一动。
“强者得之?”他重复一遍,随即摇头,“那你告诉我,三千魔神争道时,哪个不是强者?最后呢?谁赢了?不过一场量劫,灰飞烟灭。今日你若只为抢夺而来,大可现在动手——但记住,此地若染血,传承自毁,结界崩裂,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说完,脚下突然踏前一步。
鞋底碾过一块碎石,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你们要的是机缘,不是送死。”他声音沉了些,“可若只为争一口气、抢一口饭,那就当我没说。动手吧,我叶凡今日就站在这,看谁能先破开这结界。”
没人动。
火把四人中,拇指指甲发青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火把顶端的黑漆又裂开一丝,露出底下更深的赤红木纹,像是干涸的血迹。他没上前,也没退后,只是手指收紧了。
叶凡目光扫过银线云纹七人,语气缓了些:“诸位远道而来,难道只为替人挡刀?不如静观其变,待有缘者现,再行定夺。何必现在就把命搭进去?”
他又看向火把四人中的青甲者,眼神锐利了些:“你身上腐气缠脉,已是强行催功之兆。再动杀念,怕是撑不到真正机缘开启。”
那人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叶凡没回避他的视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你们背负的任务。可任务归任务,命只有一条。你们真信,主子会为你们收尸?”
空气凝了一瞬。
银线云纹七人中,中间那位袍角沾泥星的男子,缓缓放下了掐诀的手。他身旁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极低,但叶凡听清了:“他说得没错……我们本就不该来。”
另一边,灰袍竹枝三人中,低头整理腰带那人终于直起身,目光在叶凡与倪月之间扫过,眉头微皱,似在权衡。
敌对势力首领冷笑出声:“好一张利嘴!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怕死罢了。你以为几句虚就能动摇人心?你以为你是谁?”
叶凡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身侧。
倪月已缓步上前,站到他左后半步的位置。她没说话,指尖灵丝悄然收敛,呼吸平稳,双目微闭,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她睁眼,淡淡开口:“有缘者,自会得证。若无信者,何须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直接落在心头。
数道探查的神识悄然收回。
黑甲五人中,最前那人肩甲兽首缺眼,此刻兽口处隐隐泛起一层黑雾,却被他强行压下。他没再前移,反而退了半步,与身后四人形成更紧密的阵型。
叶凡抬手,指向古柱断口。
那里,一道金纹正缓缓浮现,细如发丝,却流转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那光并不刺眼,却让所有人眼皮一跳——那是混元结界的征兆,是传承即将启动的信号。
“看,”叶凡声音平静,“它已在回应。争与不争,终由它选。诸位若不信命,大可现在强闯——我等不拦。”
他收回手,垂于身侧,掌心青光散去,只余右臂伤口处仍在渗血,血线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袖口边缘凝成一点将落未落的暗红。
全场沉默。
古柱下,敌对势力首领双臂仍抱在胸前,嘴角冷笑未消,却不再说话。他盯着叶凡,眼神阴冷,却没再逼近。
灰袍三人中,耳后带疤那人终于松开了按匕的手,却将另一只手缓缓抬至胸前,指尖捏出一道残缺手印,似在传讯。
黑甲五人肩甲缺眼者,右脚脚跟缓缓落回地面,全身紧绷的气势略松,但仍处于备战状态。
银线云纹七人中,中间那位袍角沾泥星的男子,轻轻挥手,七人阵型微调,由攻转守,不再针对叶凡二人,而是面向四方,明显进入观望姿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把四人中,拇指青甲那人终于将火把横握,火把顶端的赤红木纹不再扩散,但他眼神阴沉,死死盯着叶凡,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另三名灰袍组织者中,有人低声议论,声音极低,却透着犹豫:“他说的……未必无理。此地若破,我们都得死。”
“可若让他们先入,我们岂非白来一趟?”
“那便等。等它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