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那粗浅的屠龙术发动的那一刻，陈皮的右手明确抓住了什么东西，心中明悟这便是那团龙气的他毫不犹豫便往外拉扯。

这对于末代皇帝来说，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酷刑！

这团龙气自他出生的那一刻便在他体内了，与他一同长大，浸润在他的肺腑之间，仿佛小草的根系扎入大地一般。

在他成为皇帝之后，龙气进一步壮大，与他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哪怕是改朝换代，宣布退位这样的大事，都没有将这一团龙气剥离。

直到现在，他遇到了陈皮。

这种龙气被强行剥离的感觉，就像是强行将长大的小树连根拔起，作为泥土的末代皇帝又怎能不痛？

当然，他所感受到的痛苦，还不仅仅来自于身体，还来自于他的心灵。

现在，他终于知道，陈皮之前从他这里夺走的，到底是什么了。

是独属于天子的气运，是他复国的希望，是他几十万奴才和族人最后的寄托！

而现在，陈皮不依不饶，连他身上最后的这一点也要夺走。

末代皇帝双眼血红，有同样殷红的泪水从他眼角划过。

极致的愤怒填满了他的心胸，让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矫健，他趁着陈皮不注意，伸出腿，将插在一名大内侍卫腰间的手枪强行踢了出来，靠近自己的方向，伸手一抓便握住了枪柄。

“去死吧！”他惊声大叫，眼睛瞪到最大，整张脸都因为情绪过于丰富而显得狰狞又古怪。

其中饱含受辱的憋屈与怒火、龙气被剥离的绝望和无奈、还有即将得逞，手刃仇敌的畅快和狂喜！

可惜，这极致的喜悦只在片刻之间便被浇灭。

只因他在扣动扳手之后，手中的枪的确激发出一颗子弹，伴随着震耳的枪响，枪口处闪过一道火花，子弹便从中飞出，直奔近在咫尺的陈皮而去。

巨大的后坐力让平常不是经常玩枪的末代皇帝感到手臂一麻，手枪便从他的手中飞出，他的手腕或许还被顶到骨折，发出一声脆响，随后重重砸在他的脸部。

末代皇帝先是下意识闭眼，随后便感受到自己被这飞出的枪给砸中了。

脸部一麻。

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痛。

但他此刻顾不了这些，他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向着陈皮望去。

可惜他没有看到陈皮被打退，流血而死的想象画面。

陈皮依旧站在原地，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顶多是他受枪击的部位夜行衣破损，露出一个小洞。

在这小洞当中，那颗由末代皇帝亲手射出的子弹正顽强地转动着，最终还是伴随着动能的耗尽从陈皮的身上掉落了下去，在白玉铺成的地板上弹跳了两下，便在旁边皇后尸体流出的血泊当中，消解了所有的动能，不再发出任何动静了。

末代皇帝头部和手部受击的部位都在接连传出剧痛，可他心中却是一片麻木，直愣愣地盯着俯视他的陈皮，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拖入深渊，只有那代表深渊本身的情绪不停发酵：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末代皇帝呢喃着发出了自己此生的最后一句遗。

就算是己方此前的最强战力，十品武者保泰，也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硬顶手枪射击啊！

或许他能够通过极快的反应速度和身法硬生生闪过攻击，但却无法做到像陈皮这样，站在原地硬扛，还分毫无伤。

不然的话，他早就单人冲阵，顶着枪林弹雨冲上去，在洋人的火枪队里切瓜砍菜了。

后金朝廷又岂会被逼着签下那么多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