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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安茹的骑士之中激起了剧烈的骚动。

“这群狂妄的诺曼狗！”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我要砍下他们的脑袋，当尿壶用！”

怒骂声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骑士怒不可遏，早已丧失了理智。他们拉起缰绳，马蹄在干燥的土地上踏出一片飞尘，侍从们仓皇提来骑枪与盾，他们握紧武器，眼中喷火，已准备一冲而下。

“列阵！开阵！让开阵形！”

士兵们惊慌地呼喊着，侧翼队列一阵动荡，原本紧绷的军阵像被扔进了一颗火星，士气在燃烧，但秩序正在崩塌。

就在这时，一道如雷霆般的怒喝划破战场的喧嚣：

“所有人——退下！”

富尔克策马而至，黑色战马嘶鸣着冲入阵前。

他披风翻飞，金色的胡须被山风撩起，脸上怒容如铁铸。

他举起马鞭，重重一甩，抽在了最近一名准备冲阵的骑士马前。

那骑士一惊，险些落马，连人带马踉跄后退。

“你们是骑士，不是匹夫！”富尔克高声怒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谁赋予你们权利，在未得命令之前擅自冲锋？你们是我的军队，还是街头的屠夫？！”

骑士们低下了头，气息粗重，却不敢出声。

“那是挑衅，不是战斗。他在等你们失控。”富尔克扫了一眼山丘之上的诺曼军队，冷笑一声，“你们若现在冲上去，他只需半个伏兵，就能让我们满盘皆输。

那只来自诺曼底的蜘蛛，他是欺骗之主，善诱之蛇，诡计与阴谋的炼金师，天主的剑？哼，那不过是诗人的赞歌。他的真名，应写在毒液与网丝之间。

向来以辞令编织陷阱，以傲慢掩饰杀机。你不能够将他视为我之前所对抗的任何法兰克贵族，不。。。。。。。应当是所有的天主世界贵族。”

战场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山风卷起尘土，在空中打着旋。

富尔克压低声音，却更显威严：“我们，不会中了这个激将之计。他要我主动来战，我偏不，我要他来战，而不是我们送死。”

说罢，他拨转马头，声音却如警钟，响彻全阵：“所有骑士，各归原列。违令者，吊死旗杆之下！”

士兵们重新列队，骑士们不甘却顺从地勒停坐骑，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就此被富尔克强硬地压了下去。

山丘上，风继续吹着，那几具高高架起的身影，其身上捆着的是他们的纹章旗，上面绣着的是代表他们家族时代效忠安茹伯爵的荣耀纹章，它们在阳光下随风摆动，如同死者的冷笑。

。。。。。。。

“你的计划，被富尔克识破了。”芙兰汀娜在山丘上看得真切。

“我知道。”埃里克平静地答道，眼神依旧未曾从战场移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要主动进攻吗？我更喜欢主动进攻。”

“不。”埃里克摇了摇头，目视前方，语气坚定而低缓，“我们继续等。别忘了，我们是主场作战。他们是客场。”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仿佛整个人与身下战马一体，与山丘同沉，与尘风共静。

他身后的骑士们——来自布卢瓦、来自诺曼底、来自黑玫瑰骑士团——皆沉默无声，目光如铁，直视前方。

他们曾在埃里克麾下征战沙场，跨越过山地与沙漠，见证过燃烧的城墙与祈祷的圣坛。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动摇，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