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这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一次,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月光。
翌日破晓,薄雾轻笼街巷。四人收拾妥当,步入尚带清寒的晨色之中,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缓步而行,在镇中四处打探,寻找五柳先生。
四人这一找就找了两天,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更别说见到五柳先生了,最后在一个小茶摊坐下歇脚。
摊主是个文质彬彬的老汉,正用竹扇慢摇着炉上铜壶,见四个书生风尘仆仆,便将四碗凉茶推至桌边,茶汤清洌,浮着几片薄荷叶,梁山伯刚端起碗,忽见壶底铜锈斑驳处隐约刻着“五柳”二字。他指尖一顿,目光凝住,轻声道
“这壶……莫非是五柳先生旧物?”
老汉抬眼一瞥
“壶是五柳先生送的”
祝英台找了一天都没有五柳先生的踪影,这会儿终于遇到有关五柳先生的消息了,就着急地开口问老汉
“请问老人家,五柳先生如今在何处?”
老汉慢悠悠吹了吹茶面浮叶,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梦梦腕间一枚素银柳叶镯上,眯眼一笑
“几位来晚了,五柳先生已经离世三个月了。”
“啊?”
“怎么会?”
祝英台不敢相信,这位一代大家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就离世了?
梁山伯手中的茶碗一颤,茶水泼湿了袖口,他喉结微动,却未发出声,只盯着那铜壶上“五柳”二字,他所仰慕的人早已化作青史一痕,而壶底锈迹斑驳,就像他的心隐隐发痛。
梦梦见这老头儿竟然骗人,还把人骗得如此理直气壮,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知五柳先生墓地在何处?我们是万松书院的学生,此次前来是想请五柳先生去万松书院教书,既然五柳先生离世,我们也要祭拜后再回去”
老汉扇子一顿,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祭拜?”
“有劳老人家带路,我们都是仰慕五柳先生,诚意自然是十足的。”
老汉搁下竹扇,从摊底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心想,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给自己弄了个假坟
“行,既然你们想去,那就走”
他引着四人穿过竹林小径,青苔湿滑,雾气渐浓。翠竹掩映、荒草浅浅之处,立着一方简陋石碑。老汉一身粗布麻衣,鬓角微松,神态淡然又带着几分狡黠,抬手轻指那碑,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
“此乃五柳先生的墓。你们祭拜吧。”
梦梦没想到这老头儿真的给自己整了个假坟出来,望着眼前这人云淡风轻、睁眼说瞎话的模样,这是个懒散通透、又爱糊弄人的性子。
她眼底狡黠一转,瞬间计上心来。她给马文才一个眼神。
下一秒,她径直走到那方假墓碑前,“扑通”一声直直坐在地上。
不等陶渊明反应,她袖中一翻,摸出小本子与细炭笔,摆出一副要当场记录遗的认真模样,随即仰头对着墓碑,放声假哭,声音又响又脆,穿透林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