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
周生辰看着手中的文书,吩咐道:“要走了,传令下去,备好粮草,明日出发。”
“是,师父。”
嘱咐好一切,他这才看向身旁的小姑娘,“时宜,我……”
“我知道,”她打断他道:“你安心去,不必牵挂我,我会打理好王府的。”
这是他们成婚近些年,第一次分离,彼此不舍也是在所难免的。
听着大师姐在院外四处安顿的声音,时宜内心有些刺痛,今非昔比,这是嫁给他之后,他第一次出征。
周生辰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大手抚着她的后背,嗓音喑哑道:“对不起啊。”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聚少成多,担惊受怕的。
“傻瓜。”
这是他的责任,是她被他宠坏了,成婚这些年,天下太平没有纷争,才让她有一时的错觉,以为他只是一个寻常人,但,他是一个将领,是一军主帅……
“我去给你收拾战袍。”
行军刻不容缓,他们第二日便启程了。
离别之时,她看着他的背影,一如当年她刚拜他为师的时候,他带领一众师兄师姐们出征,就是这样浩浩荡荡的走了,不曾回头。
不回头,便是不盼归期,不见牵挂,这样才能不畏生死,舍命沙场。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回头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背影,带着她全部爱恋的背影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他,薄唇轻启,“十一,等我。”
她笑了,眸中带泪的笑了,“好,我等你。”
周生辰走后,这王府又像只有她一个人,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次有整墙的上林赋陪着她,还有那么多他的画像陪着她,她不孤单。
只是,他不在,她的睡眠质量下降了很多,甚至还经常做噩梦。
梦的……不过都是过去的记忆罢了。
梦境中什么都有,有他被诬谋反的情景,有他被剔骨的情景,有他受伤的的情景,有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的情景,亦有那封遗书的情景。
每每梦到这些,她都会惊醒,而后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那个她想念的人并不在,最后只能孤独无助又浑身冰凉的躺回床榻,却再也睡不着了,只能盯着身旁,盯着他一贯枕的枕头发呆。
她每日都在盼着他平安归来,却万万没想到,当他们再次相见却是那样的情景。
转眼间,春去秋来,夏去冬来……
时宜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有些淡淡的忧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妃,殿下回来了……”
一如当年,时宜猛地回头,顾不得手中暖炉掉落就奔向王府门口,她要去接他的夫君。
可,还是失望了。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师姐和四师姐,四处环顾,却没见到想见的那个人,面上不禁有些失落。
宏晓誉看出她不开心,便故意笑道:“怎么?小师妹见到师姐不高兴啊?”
时宜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我还是很开心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师姐,师父呢?”
为何你们都回来了?师父没回来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宏晓誉和凤俏听到她这么问,面色僵了一下,但还是笑道:“师父在军营呢,有事耽搁了,可能晚些回来。”
时宜不仅没被宽慰道,反而愈发着急了,她看出师姐的神情不对,他一定是出事了,他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一时间,内心七上八下,甚至都有些站不稳。
“师妹……”凤俏及时扶住她。
不等她说话便被她抓住手腕急声问道:“他是不是出事了?受伤了吗?你们别瞒着我啊……”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周生辰确实出事了,在最后一战时,对方女扮男装和他近身交手时,出其不意,朝他撒了一把药粉,虽然他躲避的及时,但还是吸了不少的粉末。
此战虽然顺利告捷,可周生辰还是不可避免的中招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此药效来的如此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