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好笑的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男子,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都听到什么了?”
男子闻抬眸,眼神里似乎在闪烁着什么,笑道:“我听到宝宝在说娘亲辛苦了。”
小姑娘无奈的笑了笑,这也太会哄她了吧?不就是踢了她几脚吗?竟被他解读成这个样子……
她怀到六七个月的时候,便有了胎动,那副样子的周生辰,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呢。
他呆愣地蹲在她面前,许久才僵硬的抬头,又僵硬的开口道:“时宜,刚刚宝宝是不是动了?他踢我了……”
时宜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现在行动不便须得静养,他一定会把自己抱起来原地转圈圈的。
从那以后,他便时常蹲在她面前,仔细聆听宝宝的声音,每当听到宝宝的动静,总要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又或者逢人就说宝宝踢他了,王府里的每一个人耳朵都要被他说出茧子了,那副样子属实不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王,若是让中州的人又或者是城中百姓见到小南辰王这幅样子,恐怕会贻笑大方吧?
但他不在乎,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是时宜改变了这一切,很快,她便会给自己生下一个孩子,皇兄离世后,他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唯有时宜,可是不久后,这世上便会有一个他的血脉,一个与他留着相同血液的孩子,在软软蠕蠕的叫他“爹爹”,他怎能不高兴?又怎能不激动?
很难想象,平时一向老成,做事稳重,不苟笑的一个王,在战场上立功无数,大杀四方,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小南辰王,此时笑的就跟个傻子似的,这幅画面要多惊悚有多惊悚,甚至你都无法想象,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小南辰王是什么样的?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笑容背后隐藏了多少辛酸,只要南辰王府的人才知道。
王府内的一众师兄姐们,哪怕是平时最爱取笑师父的三师兄,在周生辰逢人就激动炫耀宝宝的时候,难得没有笑他,而是红了眼眶,不光是谢云,一众徒弟,就连萧宴,y风皆是红了眼眶。
师父这一生太苦了,年少立誓无妻无子,却有一天,对一女子动了心,从此万劫不复,甘愿从高高在上的远端跌落尘埃,只为配得上她,只为能揽她入怀。
却不想,如今,他们敬爱的师父也能过上妻子在怀,儿女膝下的生活,他们不都应该祝福他吗?
中间经历了多少旁人不能理解的苦楚,又经历了多少旁人不能理解的生离死别,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当年中州那一跃而下,成为周生辰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痛。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如今的幸福是他该得的,他高兴一下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