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站在临时指挥所里,望远镜架在沙袋垛上。
桥南方向,火光映出巡捕房屋顶的轮廓。
几个印度巡捕正朝后街没命地跑,头上的红色缠头布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石川少尉,桥南阵地已经控制,骂我们,能让阿美莉卡领事馆发几封措辞强硬的照会。”
林枫把望远镜搁回沙袋上。
“仅此而已。阿美莉卡人的军舰不在这里,他的嘴再硬,工部局大楼前面站的是我的兵。”
石川的脊背微微松了一下。
阁下算得清楚。
费信惇是一面旗,不是一把枪。
旗帜能提振士气,挡不住刺刀。
更何况欧战打成这副德行,英法自顾不暇,远东殖民地的根基已经烂到了地基。
林枫伸手从石川手里接过地图,食指沿着苏州河划了一条弧线。
“天亮以后,第二大队进入虹口以北的英租界区域,控制海关大楼外围。”
“注意外围,不进楼。”
石川的笔在地图上跟着划。
“第三大队占领苏州河上的四座桥。”
“桥面通行权,从现在起归第四联队管。”
“所有进出租界的车辆人员,必须接受检查。”
林枫把地图推回去,最后用指关节敲了敲那四座桥的位置。
“记住,桥上设卡,但不封死。”
“让人进出,让货进出。”
他很清楚,断交通是蠢招,会把所有人都逼成敌人。
掐住咽喉但不掐死,让他们感到窒息却又怀有一丝希望,这才有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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