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曾问过俪妃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俪妃说陛下的宠爱太过沉重，每一日她都要担心她或者湛翎的餐食里会不会有人下了别的东西；

她宫里的宫人又会不会是哪位嫔妃派过来监视她的人……

她行走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太多人盼望着找出错处，找出把柄，好到陛下面前狠狠告她一状。

太多人针对她，可是陛下总选择轻拿轻放。

他想要后宫势力平衡，便从来没有将这些人、这些事当回事，也因此助长了嫔妃们欺负俪妃的风气。

俪妃身心俱疲，每日的担惊受怕让她吃不下睡不着，要不是有湛翎陪在身边，她可能早就病倒了。

如今陛下手里拿着嫔妃们搜集的证据，俪妃半分想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正是因为她毫不解释的默认，更加激怒了陛下。

陛下觉得他宠她、哄她多年，没想到俪妃早就背叛了他，感觉到帝王尊严受到了侮辱和威胁。

陛下质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俪妃只说他死了。

但怒气上头的陛下只觉得是俪妃在骗他，甚至觉得没准俪妃和他暗中还有往来。

于是这股怒气开始蔓延到启黎国。

他想找出那个男人，然后杀了他。

那时的陛下被仇恨蒙蔽，无论俪妃怎么解释那个男人早就死了，他也依旧认为这是俪妃为了保护那个男人编的说辞。

找不到人，那就杀光整个启黎国人。

这是当时陛下唯一的想法。

当启黎国灭的那一刻，陛下解了气，而俪妃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自责。

当俪妃病逝，陛下还是掉了泪，他恨这个女人戏耍了自己，耍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帮别的男人养孩子多年。

此后看到湛翎的每一眼，他都觉得这是他的耻辱。

可他又舍不得杀了湛翎，因为……这是俪妃的孩子。

她爱这个孩子，想到这里，陛下便下不去手了。

留湛翎一命，是他一个帝王能做的最大的妥协。

至于湛翎受到的那些欺负，他知道，他都知道，但他不想管。

已经给了他皇子的身份，他认为湛翎应该知足，不该奢求太多。

此时再说起这些，陛下眼中并没有太多情绪，作为帝王，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

俪妃也好、启黎国也罢，他都不后悔。

陛下再看向湛翎时，却发现他同自己一样，淡定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陛下：“听到这些，你好似并不惊讶？”

湛翎：“因为事情已经过去，父皇并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儿臣是喜是悲，都也只是在内耗。”

没必要。

这时候的陛下听到这话，反而笑了：

“朕知道的上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还是那桑家小七。”

湛翎眼神柔和些许，不愧是他妹妹。

陛下：“听说此去西南，你那军饷便是桑七提供的。

她一个丫头片子，倒是有钱。”

湛翎：“小七是四大家族宠儿，那些护短的，自是会投其所好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桑Φ陌檬墙鹨楸Α

该说正事了。

湛翎神情严肃了几分：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想请父皇早立十一为储君。”

陛下有些看不懂他：

“如今朝堂风向清一色的朝你吹，你却要朕立十一？

朕知道你与十一兄弟亲厚，你当真对皇位没有半分想法？”

湛翎：“父皇清楚，儿臣若要夺权，眼下时机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