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在者,弟出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四千人如同钉在地上的四千棵松柏。
明知留下意味着什么,却无一人退缩。
悲壮的气氛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汉子,用沉默的坚守,诠释着何为军人,何为牺牲。
李建看着这一幕,虎目瞬间通红。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混合着脸上的烟灰滚落。
他猛地跳下土坡,走到队伍正前方,对着全体将士,深深鞠了一躬。
“弟兄们,我李建谢谢大家,谢谢!”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大家都不怕死都想跟狗日的蔡瑁拼了!”
“但是,乡亲们不能不管啊!”
他猛地直起身,指向长坂坡方向,泪流满面,几乎是嘶吼着哀求。
“他们需要人护送,需要人带着他们找到活路,需要有人等到主公回来!”
“求求大家理解一下算我李建求求你们了!”
“给老李家留个后,给老王头留个摔盆的,给咱们黄天军留点种子,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不是命令,是哀求。
是一个将军对自己士兵最沉痛无奈,也最真诚的恳求。
终于,队伍中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低声啜泣起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抹着眼泪,低着头,一步步走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断断续续,最终,有近千人站了出来,走到了另一侧。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留下的同伴。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尽的屈辱和愧疚淹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