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坐。我去给你下碗面。”她利索地去了厨房。
周雪梅赶紧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嫂子您别忙了,我真的不饿……”
“不饿也得吃。大半夜跑这么远的路,胃受不了。”张雪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切葱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干脆利落。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葱花鸡蛋面端了上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切得细碎的香葱,面汤清亮,飘着一层薄薄的葱油花。
“先吃点暖暖。”
周雪梅看着面前这碗面,又看了看满脸温和的张雪兰,鼻子一酸。
“谢谢嫂子。”
她低头吃面。第一口面条入嘴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面有多好吃,是因为从省城到荷花村四个多小时的夜路把她绷到了极限。她一个人开车穿山过岭,沿途没有路灯,手机导航信号断断续续,好几次差点开到沟里去。到了村口她不敢进村,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快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降下车窗。
结果迎面走来一只白狼,差点没把她吓死。
何大强坐在对面,等她把面吃完了,才开口。
“百年紫芝确实没有了。那东西可遇不可求,整座荷花山我也就找到那一棵。但你爷爷的身体恢复势头已经起来了,不需要再用那么猛的药。猛药用多了反而伤底子。”
周雪梅放下筷子,认真地听。
“我给你配一副养生茶包。用荷花茶打底,再加上几味山上的药材。黄芪补气、枸杞养血、当归活络、再配上荷花山的野灵芝。效果没有紫芝药膳那么立竿见影,但胜在温和持久,不伤根本。你爷爷每天早晚各泡一杯,坚持三个月,腰腿就能彻底不疼了。半年后爬山散步都不在话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好像在讨论回头种什么菜一样。
但周雪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真能彻底不疼?”
“嗯。”
周雪梅霍地站起来,弯腰鞠了一个深深的躬。腰弯到了将近九十度。
“何先生,谢谢您!”
“何先生,谢谢您!”
何大强往后靠了靠,不太习惯别人给他鞠躬。“坐下坐下。别搞这些虚的。”
他起身进了里屋,翻出来一个牛皮纸口袋。里面装着十几包用纱布包好的茶包。这些茶包是他前两天刚做的,荷花茶为主料,配了少量的黄芪、枸杞、当归和几片晒干的荷花山野灵芝。
当然,旁人不知道的是,这些荷花茶本身就是被灵力温养过的。每一片茶叶里都含着极微量的灵气。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地喝,效果绝不比任何高端保健品差。对于周老爷子这种已经被紫芝打通了底子的人来说,这茶包就是最好的后续巩固药。
“拿着。一次放一包,开水冲泡。水温不能低于九十度,泡够五分钟再喝。早上空腹喝一杯,晚上睡前喝一杯。记住了?”
“记住了!”周雪梅双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又掏出那张五十万的支票。
何大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钱不要。”
“这怎么行!何先生,这些茶叶……光是荷花茶在外面就……”
“自家山上长的,不值几个钱。”何大强摆了摆手,“不过我有个事要麻烦你。”
“您说!什么事都行!”周雪梅几乎是脱口而出。
“帮我打听一下,省城有没有搞水产养殖的专家。最好是搞淡水鱼的,有点真本事的那种。不要嘴上功夫好实际不行的。”
周雪梅愣了。她以为何大强会提什么大要求呢,结果就这?
“我承包了村里的水库,打算搞淡水鱼养殖。但我自己是个种地的,养鱼是门外汉。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指点指点。你要是能帮我问到,就当还了这茶包的钱。”
“这事儿交给我!”周雪梅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我回去就帮您打听。省农科院有几个退休的老教授,我爷爷以前跟他们都认识。搞淡水鱼研究的好像就有一个。”
“那就行了。不急,你慢慢问。”
何大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周雪梅坐了一会儿,又跟张雪兰聊了几句家常。张雪兰问她一个人开夜路怕不怕,她说怕,怕得要死,但一想到爷爷的病就顾不上怕了。
张雪兰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姑娘你心眼好。你爷爷有你这个孙女,是他的福气。”
周雪梅又红了眼圈。
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来。
“何先生,我爷爷还说了一句话。他说等身体彻底大好了,要亲自来荷花村住一阵子。到时候……可能会带几个老朋友一起来。”
何大强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老朋友。
周德坤那个级别的人的“老朋友”,那得是什么人物?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来了就来了。荷花村别的没有,多的是山和水。住着踏实。”
周雪梅鞠了最后一个躬,上车走了。
车尾灯的红光在夜色里晃了几下,拐过村口的弯道消失了。
何大强站在院门口,把手里剩的半杯茶喝完了。月光浸在茶水里,一晃一晃的。
张雪兰走到他身边。“又来了个漂亮姑娘。”
“说啥呢。人家是来给爷爷求药的。”
“我知道。”张雪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但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不信你自己回忆。”
何大强翻了个白眼,把张雪兰拽回了屋里。
“睡觉。明天还得去水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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