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松开了手,脸上冰冷的神色稍缓,但眼底深处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沈清燕和沈清辞。
沈清燕低着头。
沈清辞则已重新坐下,拿起那件小衣裳,继续绣着那个“福”字。
“搜。”李元冷冷说道。
“是。”德福连忙躬身,开始仔细搜查这间屋子。
从床底到柜顶,从妆奁到针线篮,甚至翻开被褥,敲击墙壁和地板,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沈晴的脸色沉了下来,将手中的虎头帽攥紧,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这是何意?难道我做做女红,也犯了你的忌讳?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在这宫里藏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元扯过她拦在怀里,目光随着德福等人的动作移动。
沈清燕吓得脸色发白。
沈清辞依旧低着头绣花,只是针尖在布料下,轻轻刺入了自己的手指,沁出一颗细小的血珠,又迅速被她用布料遮掩住。
没有人看见,就在李元刚刚踹门而入的刹那,她刚刚从沈晴背上拔出最后一根绣花针,又迅速拿起绣了一半的小衣裳做掩饰。
整个过程,险之又险。
德福的搜查细致而迅速,然而一无所获。
“陛下,并无发现。”德福回禀。
李元沉默了片刻,目光最后落回沈晴手中的虎头帽上。
那么小那么柔软,承载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或许真是他多疑了。
沈晴在皇陵的这些年,性情是有些微变化的。
夜间烦闷,找人说说话,做些孩子的东西,似乎也说得通。
何况,沈清燕胆小怯懦,沈清辞更是废物一个,三人聚在一起,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心底的怀疑,终于散去了大半。
伸手拿过那个虎头帽,仔细看了看,“针脚粗了些,这虎须倒是有几分意思。”
沈晴见他语气松动,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顺势靠了过去,将头轻轻枕在他肩头,语气带了点娇嗔:“我手笨自是比不得宫里的绣娘。只是想着总要自己亲手做些才有心意。咱们的孩子不嫌弃就好。”
温软的身躯主动靠过来。
李元心底泛起欣喜,任由她靠着。
他看着手中那顶小小的的帽子,眼前浮现出一个戴着虎头帽的胖娃娃。
“德福。”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
“去,将库里那盒东珠寻出来,要最大最圆润的。另外,再寻些柔软的锦缎和丝线送来。”李元吩咐道。
“给小皇子准备的衣物鞋袜,都绣上小老虎,虎须上缀上东珠。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好看。”
他难得地描述了一下那画面,冷峻的眉宇间掠过柔和。
沈晴靠在他肩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这也太铺张了。东珠何等珍贵,怎能如此惯着孩子?何况孩儿还小哪里懂得这些,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咱们的孩子用些东珠算得什么铺张?”李元不以为意,“我就是要惯着你和他。怎么惯都不为过。”
沈晴轻轻叹了口气,低低说了句:“你这样会把他宠坏的。”
两人这般依偎着,说着关于孩子的话,竟是难得的有了寻常夫妻般的温馨。
“对了,”李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着沈晴,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撒娇“晴儿,你这虎头帽绣得有趣。不如也给我绣个香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