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开始收拾屋子,煎药,做饭。动作麻利,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外。
而林烽,此刻已回到客栈。苏挽月见他回来,额上带汗,问道:“怎么了?”
“遇到点事。”林烽简单说了医馆的事。
苏挽月听完,蹙眉道:“那张员外,听起来不是好人。一百两银子,你……”
“银子我有。”林烽道,“刘老三库里,我顺手拿了些。只是明日,恐怕不会太平。”
“你要去?”
“嗯。”林烽点头,“路见不平,不能不管。”
苏挽月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客栈。”
“不。”苏挽月摇头,“我是你妻子,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何况,我也是女子,柳姑娘受了伤,有我在,能照应些。”
林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
夜里,林烽坐在窗边,擦拭着猎弓。苏挽月已睡下。月光透窗而入,照着他沉静的脸。
张员外……三河渡首富……放印子钱,强占铺面,逼死人命。
又是一方恶霸。
他想起青石镇的赵家、刘家,想起靠山屯那些麻木的面孔,想起柳如霜倔强的眼神。
这世道,恶人怎么这么多?
他收好弓,躺下。明日,又是一场硬仗。
翌日午时,三河渡的天阴得厉害。乌云压顶,闷雷在远处滚动,眼看要下暴雨。柳家医馆已经收拾出个样子,碎掉的东西清出去了,药柜扶正,药材勉强归类。柳如霜在门口挂了块“今日歇业”的木牌,扶着父亲柳老郎中坐在堂中。她换了身干净的淡青色衣裙,头发整齐地绾起,额头上包着白布,隐隐渗出血迹,但眼神很静,没有昨天的慌乱。
苏挽月陪在柳如霜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柳如霜对她微微一笑,又看向门口――林烽站在那儿,抱着胳膊,靠着门框,望着街面。他换了身半新的靛蓝布袍,腰间悬着那把柴刀,猎弓靠在门后,看起来很平静。
“来了。”林烽忽然道。
街角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下二十人。当先是一顶四人抬的青布小轿,轿帘掀开,一个穿着酱色绸袍、挺着大肚子、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钻出来。正是张员外。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手持棍棒铁尺,个个横眉立目。吊梢眼也来了,一只手用木板夹着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把折扇,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