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王建军打来的。

“高市长，我听说你昨晚就回来了？”

“是。王书记，五楼烧没了，一楼到三楼没事，烟囱没事，老样机没事。”

王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人没事就好。这件事要尽快处理，不能影响文创园的整体进度。你写一个专题报告给我，下周一常委会上要讨论。”

“好。”

“还有一件事。你在党校的课程还没结束，省里那个结业典礼你错过了，回头你自已跟陈副省长解释。”

高阳说：“我会跟他解释的。”

王建军挂了电话。高阳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他一直忙到中午，在现场盯了几个小时，把消防、安监、施工方、方文涛的人拢在一起，在工地的活动板房里开了个短会。消防的人说，鉴定报告下午出，但初步结论已经可以用了——电线老化，短路起火。安监的人说，装修工程的消防验收是怎么过的？方文涛说，还没过，正等着这一批装修完工统一报。安监的人没再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

高阳说：“这件事，消防和安监出个正式结论，该整改的整改，该处罚的处罚。我只有一个要求——文创园的整体进度不能受影响。”

散了会，高阳走出活动板房，站在烟囱下面抽烟。中午的阳光惨白，没有什么温度。把那支烟抽完，他掏出手机，给陈明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高阳，什么事？”

“陈主任，江州文创园昨晚着火了。五楼烧了，没有人员伤亡。我从党校赶回来处理，错过了今天的结业典礼。我跟您解释一下。”

陈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人没事就好。结业典礼的事，我会跟省委党校打个招呼，你不用担心。”

沉默了几秒。

“高阳，我问你一个问题。文创园的消防验收，是谁负责的？”

高阳握着手机，慢慢蹲了下来。

“装修工程还没完工，消防验收还没做。”

“那消防审批呢？审批过了没有？”

“过了。设计阶段的消防审批过了。”

陈明远又沉默了。

“高阳，我跟你说件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省里一定会有人拿来做文章。文创园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你又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现在出了火灾，不管原因是什么，责任是要有人担的。”

高阳蹲在地上，用鞋尖碾着一颗小石子。

“陈主任，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行了，你先处理现场的事。”

陈明远挂了电话。高阳蹲在烟囱下面，把那颗石子从土里碾了出来，石子不大，圆圆的，灰白色，他看着那颗石子，没有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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