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给钱立军倒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像某种缓慢张开的陷阱。
“刘福生栽了。”
邓启铭轻描淡写地说,“纪委查到了他栽赃高阳的证据。”
钱立军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这...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知道。”
邓启铭呷了口茶,“但现在需要有人把这事担下来。”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钱立军瞪大眼睛,终于明白了邓启铭的意思。
“不...不行...”
他声音发颤,“这是刑事犯罪,要坐牢的!”
邓启铭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二十万金额,量刑三到十年,但如果是自首,加上退赃,最多三年,表现好两年就能出来。”
钱立军猛地站起来:
“县长!我在县政办勤勤恳恳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
“坐下!”
邓启铭突然暴喝,吓得钱立军一哆嗦,“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倒出一叠银行流水单:
“去年开发区那笔三十万的'咨询费',经手人是你吧?还有前年教育局的教材采购回扣...”
钱立军面如死灰,这些确实都是他经手过的灰色收入,但大部分都...
“可这些钱大部分都孝敬您和宋书记了!”
他绝望地喊道。
邓启铭眼神一厉:
“说话要讲证据。”
他点燃打火机,将那些流水单一张张烧成灰烬,“现在证据没了,但纪委要是查起来,凭这些足够判你十年以上。”
火苗映照在邓启铭镜片上,像两团鬼火,钱立军瘫在沙发上,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老钱。”
邓启铭语气突然缓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害你?”
他拿出一份文件,“只要你把这事担下来,你爱人马上提副主任医师,你儿子小升初保送一中实验班,出来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
钱立军双手抱头,指节发白,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像催命符。
“刘福生...他会不会...”
“他什么都不会说。”
邓启铭冷笑,“他老婆刚做完乳腺癌手术,儿子在澳洲留学,签证还有三个月到期。”
钱立军明白了——刘福生家人的命脉也被攥得死死的。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县政府大院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需要怎么做...”
他终于屈服,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邓启铭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公文包取出几张纸:
“这是自首材料,作案动机、过程都写清楚了,你记住,是你因为嫉妒高阳受重用,才和刘福生合谋陷害他。”
钱立军颤抖着接过材料,上面详细描述了一个他从未参与过的犯罪过程,笔迹竟与他的有九分相似。
“这笔迹...”
“你去年批的经费申请,有十几份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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