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餐厅的包厢里,林雅琴第三次看表。水晶杯中的柠檬水已经不再冒冷气,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像她此刻忐忑的心情。
服务生刚添完第二轮茶水,包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方守正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目光在看到林雅琴的瞬间亮了起来。
“抱歉,路上堵车。”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随手将西装搭在椅背上,“等很久了?”
林雅琴下意识抚了抚鬓角的碎发:
“刚到不久。”
她撒了个小谎,实际上已经坐了二十分钟,期间反复考虑是否该离开。
方守正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林雅琴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衬得肌肤如雪。
这是她昨晚在衣柜前犹豫半小时后的选择——既不过分隆重,又能展现她依然窈窕的身材。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方守正微笑道,“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
林雅琴的指尖立刻触上耳垂,果然发烫。这个二十年前的小习惯居然被他记得如此清楚。她急忙端起水杯掩饰窘迫:
“点菜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方守正没有拆穿她明显的推脱,招手唤来服务生。
他点菜的样子从容不迫,记得她不吃香菜、偏爱微辣的口味,甚至特意要了壶菊花茶——高中时她常抱怨上火,他总偷偷往她课桌里塞菊花茶包。
“记性不错。”
林雅琴勉强笑了笑,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餐巾边缘。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方守正的目光直视她,坦荡得让她无处躲藏,
“那年你转学走的时候,留在我课本里的银杏叶,现在还夹在我的字典里。”
林雅琴胸口一窒。那是高三上学期,父亲工作调动,她不得不转学。
临走前,她偷偷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夹在了方守正的语文书里,什么也没说。
“你...后来去找过我?”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次。”
方守正苦笑,
“第一次被你父亲拦在门外,第二次看到你和贾世仁一起从电影院出来,
第三次...”他顿了顿,
“是你结婚那天,我站在酒店对面的马路上,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
林雅琴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她从未想过,在她按部就班地完成父亲安排的婚姻时,曾有个少年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必道歉。”
方守正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感情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服务生上菜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危险的对话。
林雅琴趁机整理情绪,强迫自已想起此行的目的——贾世仁今早塞给她的那份关于教培中心的材料,要她“顺便”向方守正请教省里的政策导向。
“听说你现在负责全省的职业培训项目?”
她生硬地转换话题,“我们县的产业工人培训中心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