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穿过了雾海的外围,进入了内层。
这里的雾气颜色更深,近乎墨黑,而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雾气,而是凝结成了一层半固态的、粘稠的物质,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虚空中。
灯光照上去,不再是滋滋作响,而是发出了沉闷的“咚”声,像是敲在了一块巨大的牛皮鼓上。
那些薄膜会随着灯光的照射微微凹陷,然后慢慢弹回来。
我试了几次,发现以目前的灯光强度,需要集中照射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将方圆一丈的薄膜彻底烧穿。
一炷香才一丈。
这效率太低了。
我将灯暂时搁在虚空中,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那尊封存已久的力量。
三千年前,我曾经用灭世之灯横扫过无数强敌。
那时手中的灯还是冰冷的终局兵器,每一次出手都是毁天灭地、万物归零。
现在它变了。
它的本质变了,它的力量也变了。
但有一点没变,它的容量,还在。
这件曾经能毁灭诸天万界的终局兵器,它的骨架、它的底蕴、它那足以容纳一个宇宙终极力量的内部空间,全部保留了下来。
只是里面的东西,从“抹除一切的白光”,换成了“人间烟火”。
而人间烟火,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烈度”。
“灯。”
我睁开眼,伸手握住灯柄,将体内九个宇宙的力量同时灌入灯芯。
灯光猛地一亮,不再是那种温润的、昏黄的光,而是变成了一种炽白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强光。
光芒从灯芯处涌出,如决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在那些墨黑色的薄膜上。
这一次,不是滋滋声,而是轰的一声巨响。
薄膜在强光的冲击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边缘处冒着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地向四周龟裂、剥落。
“走。”
我提着灯,一步跨入那个裂口。
裂口后面,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
没有虚空,没有星辰,没有法则,没有任何我熟悉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缓缓蠕动的“血肉墙壁”。
我站在血肉墙壁上,脚下的触感柔软而黏滑,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还在呼吸的肌肉上。
每隔几息,血肉墙壁就会微微震颤一次,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次震颤,都有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从血肉墙壁深处涌出,顺着我的脚底往上冲,试图瓦解我体内的法则结构、侵蚀我的神格。
我冷笑一声,灯光往下一照,脚下的血肉墙壁立刻像是被烙铁烫到了,猛地收缩了一下,那股侵袭的能量也随之消散。
“这就是巢母的体内?”
我环顾四周。
头顶、脚下、前后左右,全是这种暗红色的血肉墙壁。没有缝隙,没有出口,没有任何一条路。
我就像一个被吞进了巨兽腹中的猎物,四周全是正在蠕动的血肉。
但我知道,我不是猎物。
我是猎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