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那些是被吞噬者的残魂。他们被封存在巢母的核心中,和那个曾经是人的意识一起,在黑暗中等待了不知多少年。
灯光的温暖,让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核心彻底崩碎的那一刻,那个淡金色的光点从碎片中飘了出来,缓缓地升到我的面前。
它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亮。
“我……自由了……”
那道意念波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纯粹的喜悦。
“我……可以去……死了……”
“可以。”我低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光点在我面前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然后,它缓缓地飘向我的灯。
灯芯处的火苗微微摇曳,像是在迎接它。
光点没入灯光的那一刻,整盏灯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极其温暖的、像春天午后阳光一样的亮。
灯光中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的纹路,在灯罩上缓缓流转。
那是那个曾经是人、后来变成怪物的灵魂,给我的灯留下的一份礼物。
“谢谢你。”
这是它的最后一道意念波。
然后,它消散了。
我站在虚空中,提着灯,沉默了很久。
巢母的躯体正在崩塌。没有了核心的支撑,那些暗红色的血肉墙壁飞速地干枯、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和之前杀死的那些巢母一样。
但这只崩塌的方式,不一样。
在它完全消散之前,我听到了最后一个声音。
不是意念波,而是一个真正的、细微的、像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叫……陈……长安……”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虚空中呼啸的能量流淹没。
但我听到了。
“陈长安。”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然后,我转过身,提着灯,离开了这片正在崩塌的虚空。
陈长安的故事,后来被九个宇宙里的吟游诗人编成了歌谣。
歌谣唱的是有一个叫陈长安的少年,被怪物吞进了腹中。他没有死,没有放弃,他在黑暗中守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了那盏灯。
那盏灯来了,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他的归途。
他乘着灯光,回到了天上去。
歌谣的结尾说,如果你在某个安静的夜晚,看到天边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那就是陈长安在对你笑。
这首歌谣在九个宇宙里传唱了很久很久。
每当我听到它,我都会握紧手中的灯。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在黑暗中坚持的人。
千千万万个陈长安,他们或许没有我的力量,没有我的灯,没有我的十个宇宙,但他们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执念。
对生的执念,对家国的执念,对人间烟火的执念。
正是这些执念,让这盏灯越来越亮。
##第三章九天十地的震动
第十五年,我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
不是我自己传出去的。
是那些被我救下的生灵,把“烛照仙尊”这个名号带到了每一个他们能够到达的地方。
他们在我背上的宇宙里重建家园,但他们的思念和感激不会只停留在我的背上。
他们用各种方式联系曾经的族人、道友、同门,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你猜是谁救了我?是烛照仙尊。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到后来,连那些我从未踏足过的宇宙,都开始流传我的名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