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户部的告示前,围满了百姓,有识字的书生读了告示内容,顿时人群炸锅了。
“什么?废了摊丁入亩,又要按人头收税了?”
一个卖炭的老翁听了告示内容,浑身颤抖,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
“前太子殿下好不容易给咱们免了人丁税,这才过了一年好日子啊……现在又恢复,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苍天无眼啊!好好的太子怎么就被废了呢?”
“嘘!老头子不想活了?没看告示上写着吗?这是给皇上修长生台的钱!不交就是抗旨!”
“商税翻倍,这生意还怎么做?我们小本买卖本来赚不了几个钱,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寒风中,无数百姓瑟瑟发抖,可天气再冷,也比不过他们的心冷。
一年前赵辰推行新政,免了人丁税,裁了苛捐杂税,他们才勉强从饿肚子的日子里熬出来,如今赵辰一倒,又要回到以前的局面了。
这在这死寂中,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都是七皇子干的!他刚上任户部就废除新政,要拿我们的血汗钱去讨好皇上!”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积压的悲愤。
“辰太子在的时候,我们有活路,七皇子一上来就往死里逼我们。”
“走!我们去七皇子府,求他开恩,收回这苛政。”
“对!去找七皇子,让他给我们活路。”
最先动起来的是几个商铺掌柜,商税翻倍,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一些百姓还有些犹豫,毕竟民不和官斗,但见到有人带头,也就鼓起了勇气。
渐渐地,队伍越来越长。
沿途的小贩、挑夫、作坊匠人,但凡听到消息的,无不加入其中。
与市井间的滔天怨气截然不同,七皇子府的花厅内,却是一派歌舞升平。
赵昂高坐主位,身边围着户部尚书,郎中,侍郎,还有几位世家大族的家主。
众人杯盏相撞,举杯痛饮,全是弹冠相庆的狂喜。
“好!好啊!终于把那狗屁新政给废了!”
一位家主端着酒一饮而尽,畅快大笑。
“赵辰那小子逼着我们按田亩交税,一年下来,割了我们多少肉,现在终于轻松了。”
“还是七殿下明事理,知道这大景的江山,终究是要靠我们这些士族撑着的。”
钱嵩捻着胡须,满脸谄媚:
“赵辰那小子不识时务,非要跟我们作对,如今落得个圈禁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还得是七殿下才能扛起这户部的重担啊。”
赵昂被众人吹捧得有些飘飘然,豪气道:
“诸位放心!等孤坐上太子的位置,各位的富贵,孤保你们世世代代,绵延不绝!”
满座哄然,又是一轮阿谀奉承。
赵昂见时机也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正要开口提“祈福助银”的事,让这些世家出钱填补修长生台的窟窿。
如今新政已废,这些世家大族也该交钱了吧。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便见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外面围满了百姓,把咱们府门都堵死了。”
赵昂眉头猛地一皱,厉声喝道:“他们围在外面干什么?”
“他们……他们说求殿下收回成命,恢复摊丁入亩。”
管家急得话都说不连贯,“里三层外三层,跪了满地都是人,赶都赶不走!”
“反了他们了!”赵昂勃然大怒。
他正在这里拿废除新政的事,问这些世家大族要银子呢,这些贱民居然来闹事,这不是打他脸吗?
钱嵩连忙起身劝道:“殿下息怒!百姓只是一时难接受,切莫激化矛盾,不如殿下先出去安抚几句,许些空头承诺,先把人散了再说!”
“安抚?本王凭什么安抚一群贱民?”
赵昂哪里听得进去,眼里满是狠戾。
“他们也配跟本王谈条件?护院呢?都跟本王来!我倒要看看,这群贱民敢不敢反了天!”
他说着,便带着一众护院,气势汹汹地朝着府门而去。
府门外,百姓跪了一地。
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襁褓的妇人,面黄肌瘦的孩童全都朝着府门磕头。
“七殿下,开恩啊。”
“求殿下收回苛政!我们实在交不起税啊!”
“殿下,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哭喊声震天,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府门轰然打开,赵昂带着数十名手持鞭子,棍棒的护院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
赵昂厉声呵斥,“本王的府邸,也是你们这群贱民敢围的?都给本王滚!”
跪在最前面的卖炭老翁往前爬了两步,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