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府邸,此刻已经被愤怒的百姓砸得稀巴烂。
躲在内院的赵昂和钱嵩听着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在护院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看着满地狼藉的府邸,赵昂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身旁的钱嵩甩了过去。
“啪!”
钱嵩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看着赵昂,却不敢发作。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赵昂指着钱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说废了新政,世家就会感恩戴德,就会乖乖捐银子!
现在呢?银子没见到半分,孤的府邸被砸了!孤的脸也被丢尽了!你赔!你赔我的府邸!”
钱嵩捂着火辣辣的脸,苦着脸道:“殿下息怒,息怒啊!下官也不知道那些刁民胆子这么大啊。
不过府邸被砸是小事,修一修就好了,新政的事,才是天大的事啊!”
“新政?新政个屁!”赵昂怒吼道:
“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废?你是想再让那群刁民,把孤这府邸彻底拆了吗?”
“殿下,不可啊!”
钱嵩急得往前凑了两步。
“咱们话已经放出去了,跟那些世家大族也都通了气,说好了要废了摊丁入亩,恢复旧制。
如今若是半途而废,那些世家大族怎么看咱们?
他们还怎么愿意捐银子修长生台?
陛下那边,咱们又该怎么交代?”
赵昂被他问得一愣,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堵在喉咙口,却又无从发泄。
钱嵩说的是实话,他刚靠着废除新政的承诺,拉拢了那些世家。
若是此刻反悔,之前的所有铺垫就全白费了,更别说让世家捐银了。
但一想到刚才百姓冲进来的疯狂场面,赵昂又浑身发冷,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你说怎么办?”
赵昂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钱嵩,“废也不是,不废也不是,你倒是给孤想个法子!”
钱嵩眼珠一转,躬身道:“殿下,不如……废一半。”
赵昂眉头一皱:“什么叫废一半?”
“殿下您看,百姓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他们念着摊丁入亩的好,不愿恢复人头税。
而世家大族支持咱们,是因为按田亩交税,割的是他们的肉。”
钱嵩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开口:
“不如咱们就做个折中,世家大族的田税,只收一半!
比如有一百亩地,只按五十亩交税,既给了他们甜头,也让他们记着殿下的好。”
赵昂也不傻,立刻追问:“那剩下一半怎么办?”
“自然是从百姓身上出。”
钱嵩冷笑一声,“摊丁入亩的规矩,咱们依旧对百姓执行,人头税照旧免了。
但是每户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年加收一两‘修造银’,专门用来给陛下修长生台。”
“一两银子……”赵昂眼睛瞬间亮了。
一户百姓就算五口人,一年也才交五两银子,确实不多。
大景朝百姓千千万,全都缴纳,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此一来,既不用恢复旧制,逼得百姓直接造反,又能填上修长生台的窟窿,还能给世家大族让利,拉拢他们的支持!
“妙!实在是妙啊!”
赵昂拍着大腿,脸上的暴怒瞬间变成了狂喜,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钱尚书,你这主意,真是绝了!就这么办!明日就把告示贴出去!”
钱嵩连忙躬身赔笑,心里却松了口气,为了减少他自己的税银,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希望这次能让百姓和世家都满意吧。
……
第二日,朱雀大街的南山书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昨日七皇子府被砸的事,早已传遍了京城,今日户部又贴出新告示,让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
而南山书坊却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售清风先生的新作。
顿时让众多读书人趋之若鹜。
自打一年前清风先生横空出世,一本《石头记》写尽世家风月,闺阁悲欢,便成了全京城读书人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