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赵昂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眼无神,面色发白。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昨日在长春宫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母妃平日里高高在上,权倾后宫。
昨日竟然被逼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妃如此狼狈的样子。
这让赵昂心都凉了半截,母妃是他赵昂最大的依仗,却被百官逼得如此地步。
“为什么会这样……”
赵昂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茫然。
他本以为,只要坐上了这太子之位,就能号令天下,生杀予夺。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文武百官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要给赵辰定罪,百官要保。
他要流放几个清流,百官却逼着他给那几个清流升官!
而且朝会说不开就不开,完全不顾他这个太子的感受。
外面更是传他这个太子冷血无情,不顾手足。
他这个太子,当得憋屈、当得窝囊、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点威望都没有!
“殿下,林婉儿求见。”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打破了死寂。
听到“林婉儿”三个字,赵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现在对林婉儿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以前热情是因为想要林家支持,给他钱修通天台,他好当太子。
但他现在已经是太子,而且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当上的,那林家对他来说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林婉儿一个二手货,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当太子妃的。
“让她进来吧。”
赵昂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不多时,一阵香风飘入。
林婉儿穿着一袭水红色的流仙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进来。
她美目中带着几分幽怨,见赵昂没有像往常那样热络地迎上来,便主动走到他身旁,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朝政太劳心了?”
看着这女人卖弄风骚的模样,赵昂心中冷哼,还想来色诱自己,想要生米做成熟饭,可惜我赵昂不吃这一套了。
他这东宫内,就有几个姿色上乘的女子每晚侍寝,赵昂吃得好了,自然也有些瞧不上林婉儿。
不过表面上不会显露出来,毕竟林婉儿是林家嫡女。
他叹了口气。
“婉儿,孤这太子当得难啊!朝堂上那帮老匹夫处处跟孤作对,民间也是流蜚语,孤现在是一点威望都没有了。”
林婉儿凑上前,伸手轻轻在赵昂的肩膀上按摩着。
“殿下何必为此烦忧?想要挽回威望,堵住天下士子的悠悠众口,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赵昂挑了挑眉。
林婉儿嘴角掀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吐出三个字:“办诗会!”
“诗会?”赵昂一愣。
“孤现在都被骂成什么样了,哪有心情去搞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殿下,您糊涂呀!”
林婉儿耐心解释道:
“历朝历代,天下的喉舌都掌握在那些读书人和士林手里,只要士林归心,民间的流便不攻自破。”
“殿下只需在秦淮河畔,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盛大诗会,广邀京城的大儒、才子赴宴,正好彰显殿下礼贤下士,储君风雅的气度。”
“若诗会上,能出那么一两首赞颂盛世、惊艳千古的绝句,史官笔下,殿下便是儒雅圣明的储君,这威望,不就立起来了吗?”
听到林婉儿的话,赵昂眼睛一亮。
对啊!
那些文官为什么敢跟自己对着干?
还不是因为自己在士林中名声太臭!
如果能借着诗会把名声洗白,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婉儿此计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