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在不知不觉中便悄悄流逝。
转眼间已到了寒冬的尾声,初春的脚步悄然临近。
而此时的碎冰河防线,绵延了近两个月的惨烈战事,终于随着初春的到来,逐渐落下了帷幕。
按照往年的惯例,一到开春,冰河消融,草原上的青草开始发芽,以游牧为生的鬼方大军便会停止南下劫掠,撤回他们的地盘放牧繁衍。
但今年的鬼方退兵,不像以往那样从从容容,而是颇为狼狈和凄惨。
鬼方大军的统领,骑在战马上,盯着冰河对岸的云朔防线,双眼中全是血丝。
这近两个月的血战,十万大军竟然折损了近两万兵马!
这在以往的南下“打秋风”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阿史那雄这头疯狗!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鬼方统领气急败坏的咆哮:“往年他们早该派人送来钱粮求和了,今年竟然敢跟我们死磕?他们疯了吗?”
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一旁的副统领咬牙切齿地开口“不仅如此,这群云朔人简直是魔鬼!”
他指着战场上那些战死的鬼方人尸体,悲愤道:
“他们不仅杀了咱们的勇士,甚至连死人的左耳都割走了!
这是对咱们鬼方最恶毒的侮辱啊,此仇不报,我们还有何颜面面对长生天?”
鬼方统领的视线扫过那些尸体,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寒意。
这群原本被他们视为软柿子的云朔部落,今年怎么如此反常,这是要和他们鬼方不死不休?
“撤!传令全军,立刻拔营北撤!”
鬼方统领极不甘心地调转马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云逸城的方向,发下毒誓。
“阿史那雄,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等本统领回去禀报大汗,召集草原各部的二十万大军,待到秋高马肥之时,定要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把整个云朔彻底踏平!这次绝不手软!”
伴随着悠长的退兵号角声,庞大的鬼方大军犹如黑色的潮水,向着极西大漠的深处撤去。
冰河之上,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被鲜血染红的残破战旗。
……
“退了!鬼方人退了!”
碎冰河南岸防线上,一名浑身是血的黑水部勇士,呆呆地看着地平线上逐渐消失的鬼方大军,兴奋大喊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
“我们赢了!鬼方退兵了啊!”
“哈哈哈,我们挡住了鬼方大军!”
五大部落的勇士们,不顾身上的伤痛,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以往在他们心中,鬼方的铁骑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只能屈辱地花钱买平安,在夹缝中求生。
但这次,他们硬生生挡住了鬼方的进攻,没有让他们踏过碎冰河。
“鬼方也是肉长的!一刀砍下去,他们也活不了!”
“兄弟们,只要咱们敢拼命,只要王庭银子给得足,管他什么鬼方大军,来多少咱们就杀多少!”
这一战,不仅让勇士们赚得盆满钵满,更是让他们有了自信与血性!
他们第一次发现,鬼方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他们拼命,同样能赢。
然而,与外面全军沸腾的欢呼声截然不同。
五大部落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砰!”
阿史那雄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牵动了肩膀上的一处刀伤,疼得他呲牙咧嘴,但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凶狠。
“这一仗打下来,咱们折损了两万多人!只剩下不到五万兵马!”
阿史那雄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往年鬼方来打秋风,我们何曾受过这么大的损失?”
其余几名首领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