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五大部落和鬼方之间,一直有个连王庭都不知道的龌龊默契。
往年鬼方入侵,五大部落从王庭要来巨额的岁赏草后,根本不会和鬼方死磕。
他们向来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私下里拿出一部分岁赏的钱粮去贿赂鬼方的将领。
双方在冰河上装模作样地拉扯上两三个月,等熬到了开春鬼方自然退兵。
五大部落便能又跑去王庭,以击退鬼方有功的名义,再索要一笔丰厚的封赏。
而这笔封赏由五大首领按照32221比例来分。
天狼部自然是拿大头,黑水部则是最少。
这笔封赏,五大部落也不会分给底下人,而是落入自己的腰包,或者是分点给心腹。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用和鬼方拼得你死我活,还能从王庭拿银子。
但今年,全乱套了。
赵辰颁布的军功制,还每天日结,当面发赏银,这让部落的勇士们彻底杀红了眼。
那些穷怕了的牧民,看到鬼方人就像看到了会移动的银子,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
根本不听首领要求“保存实力、慢慢拉扯”的暗令!
硬生生把一场默契的假赛,打成了不死不休的真赛!
不仅如此,底层勇士拿到了丰厚的赏银,对王庭感恩戴德。
首领们的兵权和威望无形之中被大幅削弱,这才是阿史那雄真正暴怒的原因!
“大哥息怒。”
白山部首领斛律白坐在角落里,眼神阴冷地扫过众人,终于抛出了那个他隐忍了许久的秘密。
“诸位,你们可知那个赵辰,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寒刃部首领拓跋锋皱眉道:“他不是大景皇长子么?”
斛律白冷笑一声“狗屁的皇长子,他不过是个因为触怒大景皇帝,被废黜为庶人,永远不得踏入中原的丧家之犬!”
“就算我们杀了他,大景朝廷也不会派一兵一卒来给他报仇!”
“什么?”
赤熊部首领呼延拔猛地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他是庶人?不是皇长子?”
“千真万确,这是我派人从朝贡的使团那里打听出来的,大景的皇帝和太子对赵辰十分厌恶,恨不得他死在外面。”
斛律白阴冷道:“一个被废的庶人,也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姜洛璃花光国库请一个废人回来,简直可笑!”
“他这是在拿我们当傻子耍!”
阿史那雄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桌上的弯刀。
“既然大景不管他,那咱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传令下去,大军立刻集结,杀回云逸城!
老子要亲手宰了那个骗子,把王庭的银库全搬空!”
拓跋锋,呼延拔立即附和,乌兰图则是没有立即表态。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
“各位首领,王庭的监军到了,说是摄政王感念诸位首领抵御鬼方有功,特意送来了新酿的极品马奶酒,犒劳三军!”
“呵,犒劳?他还敢派人来?”
呼延拔冷笑一声,“把酒搬进来!正好咱们喝了这壮行酒,就去要他的狗命!”
十几坛泥封的酒瓮被搬进了大帐。
首领们毫不客气地拍开泥封。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盈满了整个大帐。
“好霸道的酒香!王庭什么时候能酿出这等好东西了?”
嗜酒如命的呼延拔眼睛一亮,喉结上下滚动,酒坛就要去倒酒。
“慢着。”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按住了呼延拔的手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