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云朔西北的戈壁边缘。
乌兰图带着三千多名黑水部的残兵败将,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到了部落的营地。
只是,刚一靠近营寨,乌兰图便察觉不对劲。
黑水部的老弱妇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迎接勇士归来。
他们全都诚惶诚恐地站在毡帐外面,一个个低着头,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
“怎么回事?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乌兰图心中一惊。
就在这时,他十一岁的小儿子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乌兰图的大腿,声音都在发抖:“阿爸!您可算回来了!女……女帝陛下和那个中原的摄政王,来了!”
“什么?”
乌兰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女帝亲自来了!
完了!
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们五大部落在谋划造反,所以趁机跑来拿实力最弱的黑水部开刀立威了!
乌兰图一把拉过大儿子,急声吩咐。
“快!带几个人去营地四周查探!看看王庭的禁军是不是已经把我们包围了!若是情况不对,立刻带着你阿妈往戈壁深处跑!”
大儿子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乌兰图又低头看向小儿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问:“他们……带了多少兵马进营?”
小儿子吸了吸鼻涕,伸出四根冻得发红的手指头,结结巴巴地答道:“没……没有兵马,就……就来了四个人。”
“啥?四个人?”
乌兰图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国之君,加上摄政王,跑到他这随时可能造反的部落大本营里,竟然只带了两个随从?
他们就不怕吗?
乌兰图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朝着部落中央那座最大的王帐走去。
进入王帐,便见姜洛璃一袭白裘,端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
而在她身旁,赵辰正靠在宽大座椅上,姿态慵懒而随意,仿佛他才是这座王帐的主人。
在两人的身后,张涛和薛彪背着个背篓,按刀而立。
“黑水部首领乌兰图,叩见陛下!叩见摄政王!”
面对这两位代表着云朔最高权力的人,乌兰图终究没敢生出反抗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姜洛璃淡淡开口。
随后她看向赵辰,这次来黑水部,主要是以赵辰为主。
其实姜洛璃也很担心,他们这样来找乌兰图,万一乌兰图要拿下他们,真是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赵辰坚持不带禁军过来,姜洛璃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等乌兰图站起来,赵辰指了一指旁边的椅子,笑道:“坐吧。”
乌兰图只敢坐半边屁股,开口道:“不知陛下与摄政王屈尊降贵,大驾光临我黑水这等苦寒之地,有何旨意?”
赵辰道:“你不用紧张,陛下就是来私访一下,看看黑水部过得怎样?毕竟你们是陛下的子民。
原本以为黑水部为五大部落之一,日子不说多好,但也不会太差。
但一路走来,看到的却和我们想象的确实有些不一样。
你们黑水部的帐篷,多是用破旧的羊皮和枯草缝补的,连挡风都困难。
外面的那些老弱妇孺,几乎每个人的手背和脸上,都生着冻疮,甚至有人连双完整的靴子都没有。”
“同样是为云朔抵御鬼方,听说其他部落的人穿着皮甲,而你们黑水部的勇士,却只能穿着单薄的皮袄。”
赵辰看向低头不语的乌兰图,叹了口气。
“论杀敌的狠劲,你们黑水部不输任何人,可每次战后,阿史那雄他们论功行赏时,你们黑水部总是分得最少。”
“这世间的事,就这么不公吗?”
轰!
赵辰这几句话,戳中了乌兰图最憋屈的软肋上。
穷!弱!被欺凌!
这是黑水部世世代代无法摆脱的情况。
因为地盘最贫瘠,草场最少,他们每年冬天都要饿死冻死不少族人。
而天狼、赤熊那几个大部落,不仅见死不救,还要在发放岁赏时狠狠克扣他们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一份!
“王爷……”乌兰图声音有些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