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京畿以东,长芦盐运司。
数百艘来自北方的巨大漕船,堵在了海口的码头。
岸上,来自北地的豪商挥舞着大把的盐引,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为什么不放盐?老子手里拿的是户部印发的盐引!凭什么说提不出盐?”
长芦盐运使被愤怒的商贾们堵在衙门台阶上,哭丧着脸大喊。
“真没盐了啊!朝廷发下来的盐引,比咱们长芦盐场三年产的盐加起来还要多啊!把海水熬干了也交不出货啊!”
大景西北,河东解池。
作为大景最大的内陆池盐产地,此刻更是一片暴乱。
那些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西北商贾,脾气何等火爆?
当他们发现自己倾家荡产,甚至借了高利贷买来的盐引,换不到盐时,直接抄起了扁担和砍刀!
“朝廷骗钱!太子杀人啊!”
愤怒的西北盐商直接砸烂了解池盐政衙门的大门。
几名盐政官员被绝望的人群生生剥了官服,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
甚至连最偏远的大景西南,蜀中井盐司,也爆发了冲突。
蜀中盐商,看着手中花大价钱买来的盐引变成了废纸,当场跳井自尽者不在少数!
两淮、两浙、长芦、河东、蜀中……
大景朝的这些盐运司,在开春提盐的短短三天内,便全部暴雷。
赵昂之前为了凑修通天台的钱,根本不顾大景一年实际的产盐量,只要有人给钱,他就让人疯狂印发盐引!
他把今年、明年、甚至后年的国家盐业额度,在短短一个冬天里,全部提前透支卖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各大盐仓相继宣告“无盐可提”,恐怖的连锁反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景!
市面上原本流通的食盐被瞬间扫空。
盐价在一天之内,暴涨了整整二十倍!
甚至到了“一斗米换不了一两盐”的地步!
老百姓买不起盐,干活浑身没劲,哀声载道。
那些中小盐商因为拿不到货,资金链断裂,大批大批地宣告破产,无数人家破人亡,悬梁自尽!
大景朝堂建立百年的国家信誉,在太子赵昂这一波杀鸡取卵的操作下,被撕得粉碎!
“骗子!朝廷骗了我们的钱!”
“退钱!拿不出盐就退钱!这都是我们全族老小的血汗钱啊!”
“去京城!找太子讨债!”
“让户部退钱!还我们活路!”
无数破产的盐商、失业的船工、活不下去的盐丁不再围堵已经空空如也的地方盐政衙门,而是迅速联合在一起,朝着京城涌去。
……
金陵城,户部衙门,此刻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堵住。
臭鸡蛋、烂菜叶,碎砖块,如雨点般砸在户部的匾额上。
若不是门后有上百名衙役死死顶住。
这群倾家荡产,已经被逼上绝路的盐商,怕是早就冲进去把衙门给拆了。
户部尚书吓得从后门逃跑,心里骂娘。
当初他就劝过赵昂不要提前卖盐引,赵昂不听,不仅提前卖,还超卖。
现在后果来了吧。
赵昂成了太子,却让自己来顶雷,钱嵩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他也靠着倒卖盐引赚了一波,但那不是给赵辰了吗?
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赵昂好过。
第二天上朝,钱嵩便第一个跳出来上奏。
“启禀太子殿下!”
“两淮、长芦、河东等盐场昨日同时传来八百里加急!
开春新盐已被提空,但各地手持盐引来提货的商贾却一眼望不到头!”
“如今各地盐价暴涨二十倍,百姓无盐可食。
数万破产盐商和船工已经汇聚京城,将户部衙门团团包围,若再不想办法安抚,只怕要酿成惊天民变啊!”
听着钱嵩那如丧考妣的汇报,赵昂并不在意。
“民变?他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