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才彻底明白,她和赵昂才是孽缘。
如果当初她没有退婚,如果她坚守在赵辰身边……
那现在的她便是云朔王妃!
那些此刻在京城里对她冷眼相加的贵妇们,全都要像狗一样跪在她的脚下,求她赏赐一面镜子!
“是我……是我自己毁了这一切……”
林婉儿捂着胸口,那种错失了全天下的极致落差感,让她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不断涌出。
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个大胆的念头,犹如野草般在林婉儿扭曲的心底疯狂生长。
“赵辰曾经对我那么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一定还念着旧情的!
对,他给我写信,就说明他心里还有我。”
林婉儿神色有些激动起来。
“只要我肯低头认错!只要我能去云朔找他,凭我的美貌,我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
我还能做他的王妃!我还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林婉儿深吸口气站起身。
她要离开这座让她受尽屈辱的京城,她要去极西之地,去追回那个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王!
……
谢策他们在大景赚取大量财富的同时,云朔这边的大基建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清晨,天刚蒙蒙亮。
云逸城北门外,连绵数里的荒原上,已经亮起了点点火把。
巴雅尔紧了紧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皮袄,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跟在同村的几百个汉子后面,急匆匆地朝着北城墙的工地赶去。
巴雅尔曾是天狼部最底层的牧民。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名义上是天狼部的勇士,实则是阿史那雄的私奴。
每年冬天,他辛辛苦苦放养长大的羊群要上缴八成给头人,剩下的连让一家老小喝口饱汤都不够。
历代的云朔王庭要修宫殿、筑城墙,都是直接向各部落征发徭役。
这些徭役不仅要自带干粮干苦力,稍有懈怠还要挨监工的皮鞭。
但今年开春,一切都变了。
天狼部没了。
王庭不仅把草场按户分给了他们这些底层人,甚至还免了压在他们头上几代人的人头税。
更让巴雅尔觉得像做梦的是城门口贴出的那张招工告示。
摄政王殿下要重修北城墙,所有来上工的青壮年,不管出身哪个部落,每天包两顿干饭,日落结算三十文铜钱!
这可将所有人都高兴坏了,全都抢着去干活。
“巴雅尔,快点走!去晚了领不到号牌,今天的活计可就让白山部那边的人抢光了!”
走在前面的人回头催促道。
“来了来了!”巴雅尔快步跟上。
当他们抵达北门豁口处时,天光已经大亮。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世代只懂得放牧的西域汉子们,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只见原本的老城墙,已经被彻底推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厚重木板夹起来的巨大模具。
模具中间,密密麻麻地交织着从高炉炼铁厂运来的粗糙钢筋铁条。
在工地边缘,上千个硕大的木盆一字排开。
“第一队,筛沙子!第二队,推车运石灰!第三队负责和灰浆!”
一名大景退役老兵手里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站在高台上大声指挥:
“水不要加多了,要让泥浆黏稠拉丝,和好之后,用独轮车推到城墙脚下,由木匠营用滑轮吊篮拉上去浇筑!”
巴雅尔被分到了和灰浆的队伍。
他熟练地挥舞着铁锹,将被称为水泥的灰色粉末与河沙、碎石按比例混合,再加入河水拼命搅拌。
这活儿极其耗费体力,不到半个时辰,巴雅尔就累得满头大汗,其他人也是如此。
但没有一人偷懒,摄政王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是再累也要干到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