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春花、夏风、冬雪继续留在神铠空间修炼。
江长风则是回到了破空梭的静室中。
梭外,朱刚烈正盘膝坐在舱门口,撼岳镇海棍横于膝上,如同一尊铁塔,警惕地守卫着。
感受到舱门开启,他猛地睁眼。
见江长风神完气足地走出,顿时眼神一亮:“长风!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啊!”
江长风点头,微笑着说道:“嗯,小小的突破了一下。”
朱刚烈眼角一抽。
熟悉江长风的他很清楚,江长风说小小的突破,其实就是境界突破了。
之前是半仙中期,现在已经半仙后期了!
而他依旧在半仙初期沉淀。
他感觉自己又被江长风甩了一大截!
江长风没有理会胖子,目光扫过破空梭外。
锚点“丙-七十三”平台已然恢复平静,银蓝色光芒稳定流转,外围那因大战而紊乱的虚空能量也被古阵余韵缓缓抚平。
岳山正带领着幸存的镇守府修士巡视已经修复的阵基,见到江长风出关,众人纷纷投来敬畏与感激的目光。
“辛苦你了,胖子。”江长风拍了拍朱刚烈的肩膀,随即问道,“这几日可有异常?”
“没有!”朱刚烈扛起棍子,“那裂缝彻底合拢了,岳山带人把周围又筛了几遍,确认干净。就是……定星盘上,‘乙-四十一’锚点的示警光点,又亮了几分。”
江长风神色微微一凝。
他接过岳山恭敬递来的定星盘,只见立体星图上代表“丙-七十三”的银蓝光点已恢复稳定。
但东北方向约八万里外,标注为“乙-四十一”的光点,此刻正闪烁着加剧的暗红色,边缘甚至开始泛起不祥的黑气。
“看来‘乙-四十一’的情况在恶化。”
江长风沉声道。
“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好!”
朱刚烈点头。
此时岳山飞了过来,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前辈。”
眼中满是恳切,“‘丙-七十三’已暂时无碍,多亏前辈力挽狂澜。晚辈愿率镇守府剩余修士,随前辈一同驰援‘乙-四十一’!虽我等实力低微,但修补阵基、清理杂兵、护持侧翼尚可效力,请前辈允准!”
他和同伴们当然知道跟着江长风十分危险。
但这份危险却是值得的。
从炼虚境踏入半仙之境,以及后面的小乘半仙、大乘半仙,都必须要领悟道,而正在演化的道韵便是最容易领悟的。
但,却也是最难看到的。
以他们的实力很难看到道韵。
更不要说能够看到更加高级的全面的道韵。
就算是他们在战场上偶尔能看到道韵,那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当他们看到道韵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杀死了。
但跟着江长风不同。
江长风本身就是半仙,而且是极其强大的半仙,是葬剑传人,他展现出来的道韵不但属性全面,而且霸道。
任何人都能从中受到启发。
最重要的是,跟着江长风更安全。
富贵险中求,如果能从江长风施展的道韵当中领悟一二,那么他们成为半仙将指日可待。
这对于这些修士来说绝对是极为珍贵的。
因此,当岳山说完,他身后,数十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修士齐齐躬身。
江长风看着这些修为最高不过炼虚境、多数仅是化神期的守军,他们刚刚经历死战,此刻却无一人退缩。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但需听从统一调度,不可贸然突进。”
“是!”岳山等人精神大振。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江长风转身走入破空梭操控核心,朱刚烈迅速进入。
岳山则带领镇守府修士登上另一艘较小的备用巡逻星舟,紧随其后。
破空梭银光流转,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星空,向着“乙-四十一”锚点疾驰而去。
破空梭银光流转,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星空,向着“乙-四十一”锚点疾驰而去。
三日后,破空梭抵达“噬魂魔渊”外围星带。
眼前的景象比灵陨废墟更为骇人。
目之所及,尽是巨大的星辰残骸与生物骨骸,它们被一种粘稠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雾气中不时传来令人神魂悸动的凄厉哀嚎与咀嚼声。
空间不再是稳定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与污绿交织的色调,许多地方扭曲成怪异的漩涡,引力混乱,光线都无法直线传播。
“这里的深渊侵蚀……已经深入空间法则本身了,少主要小心。”
秋月感应着外界提醒道。
破空梭以隐匿模式缓缓深入。
越是靠近“乙-四十一”锚点坐标,周围的魔气与怨念越是浓重,甚至开始主动侵蚀梭体的防护灵光。
岳山的巡逻星舟也遭遇了侵蚀。
江长风不得不持续注入剑元,以“葬天剑意”形成一层灰蒙蒙的护罩,将破空梭和岳山的巡逻星舟遮掩,将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抵挡在外。
又前行了约莫千里,前方雾气忽然剧烈翻滚,一道凄厉的剑鸣混合着绝望的嘶吼猛地传来!
众人神色一凛,江长风操控破空梭悄然靠近。
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构成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方圆百里的残破平台——正是“乙-四十一”锚点。
平台地面上,刻印着与“丙-七十三”类似的古阵纹路,但此刻大半已被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血肉覆盖。
平台中央,一座高达三百丈、通体漆黑的“镇魂古碑”矗立,碑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黑血般的污秽物质。
古碑顶端,原本应该散发稳定银蓝光芒的“定星枢纽”,此刻被一团不断搏动的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暗红肉瘤包裹、侵蚀,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
而平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而诡异的攻防战。
守方是约两百名身着统一制式银甲浑身浴血的修士。
但此刻甲胄破碎,模样惨烈。
他们结成一个残缺的圆阵,围绕着古碑基座,拼命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击。
为首者三名修士,一名半仙初期,两名连续巅峰,但此刻皆气息萎靡,伤痕累累,其中一人的左臂已齐肩消失,伤口处缠绕着不断蠕动的黑气。
攻方,则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深渊魔物。
有之前见过的蚀虫、影魔。
也有此处特有的由上古战死者怨念与魔气结合生成的“噬魂妖灵”,它们呈半透明状,形如扭曲的人影。
它们能发出直击神魂的尖啸,并能穿透大部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灵魂。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魔物潮后方,悬浮着三尊气息滔天的身影。
左侧,是一头高达百丈、形似巨蜥、背生无数骨刺的魔物,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鳞甲,长尾如鞭,抽动间空间炸裂。
这是一头“深渊龙蜥魔王”,实力堪比半仙初期,以纯粹的肉体力量与防御著称。
右侧,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没有固定形态的暗紫色云雾,云雾中不时浮现出各种痛苦挣扎的面孔,散发出混乱、疯狂的精神污染——这是“千面幻魔王”,擅长神魂攻击与幻术,虚实难辨,极其难缠。
而居中者,则让江长风皱起眉头。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黑袍、手持白骨权杖的佝偻身影。
与之前在“丙-七十三”被灭的冥咒长老不同,这名黑袍人气息更加阴森,权杖顶端镶嵌的不是骷髅,而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流淌着黑血的巨大心脏!
心脏每搏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随之扭曲一下,平台上那些暗红色血肉的活性就增强一分。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半仙中期!
“又是一名深渊祭祀……”
江长风低语。
他注意到,那黑袍祭祀口中正念念有词,权杖上的心脏不断泵出黑血,融入下方平台的血肉覆盖层,并沿着古碑的裂痕向上侵蚀。
显然,他正在主导对“镇魂古碑”核心的污染与破坏。
平台上,守军的圆阵在魔物与三大魔君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那名为首的半仙修士,是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剑修,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
但他依旧怒吼着挥动一柄炽白长剑,剑光如龙,一次次斩退扑上来的噬魂妖灵和龙蜥魔君的利爪。
只可惜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剑光也逐渐黯淡。
“是‘天剑盟’的魏玄!”
岳山认出了此人,低呼道,“天剑盟是诸天中擅长剑道的联盟之一,这‘乙-四十一’锚点由他们负责镇守。看情形,他们已苦战多时,快要撑不住了。”
江长风目光扫过战场,“我去杀那三个魔王。胖子,你去杀那些魔物。岳山,你带人帮他守护古碑。”
江长风目光扫过战场,“我去杀那三个魔王。胖子,你去杀那些魔物。岳山,你带人帮他守护古碑。”
“好!”
胖子自然也没有意见。
对于江长风,他完全不需要担心。
那些魔王最强的也不过是半仙中期,身为半仙后期的江长风去了也是一剑一个,很容易的事情。
“是!”岳山等人凛然应命。
“动手!”
江长风话音落下,破空梭“遁影”银光大放,撕破隐匿状态,如同离弦之箭,直冲战场核心!
几乎同时,他心念一动,葬剑令自怀中飞出,悬浮于头顶,古朴的“葬”字光芒流转,一股浩瀚而威严的寂灭剑意伴随着令牌的共鸣扩散开来,瞬间引起了战场上所有生灵的注意。
“什么人?!”
“援军?!”
交战双方皆是一惊。
江长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破空梭外,凌空而立。
他手持魔剑,剑身灰金光芒内蕴,周身无形的“葬天剑域”悄然展开,将侵袭而来的魔气与怨念无声湮灭。
江长风凌空而立,目光如电,锁定那三名魔王,声音冰冷,响彻虚空:
“深渊污秽,今日当葬!”
冰冷的宣告如同实质的剑意,刺破了魔物嘶吼与守军绝望的呐喊。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直扑战场后方的三尊魔王!
“大胆!”
居中那持白骨权杖的黑袍祭祀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
权杖顶端搏动的魔心剧烈收缩,喷涌出更浓稠的黑血,融入平台血肉。
他干涩的声音带着刺耳的摩擦感,“区区人族半仙,也敢扰我深渊圣祭!龙蜥、幻魔,杀了他!”
“吼——!”
左侧那头高达百丈、覆盖暗金鳞甲的深渊龙蜥魔王发出震天咆哮。
粗壮如山脉的后肢在虚空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以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冲出,布满骨刺的长尾撕裂空间,带着万钧巨力抽向江长风!
它那灯笼般的猩红眼眸中,充斥着纯粹的毁灭与暴虐。
右侧那团不断变幻的暗紫色云雾——“千面幻魔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江长风周围数千丈的虚空。
云雾中,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尖笑,散发出足以让炼虚修士神魂崩溃的混乱精神冲击。
更兼有重重幻象滋生,试图迷惑、迟滞江长风的感知与行动。
两大魔王,一实一虚,一力一魂,配合默契,封死了江长风所有闪避路线。
然而,江长风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未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魔剑。
剑身之上,灰金光芒流转,古朴的“葬”字虚影在剑刃上一闪而逝。
“葬。”
随着他淡漠的声音,魔剑轻挥。
灰金色剑气自剑尖瞬间掠出。
闪电般掠过千面幻魔王和深渊龙蜥魔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大魔王忽然停止了下来。
随即,龙蜥魔王那百丈魔躯,从头部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化为最细腻的灰烬,无声无息地飘散在虚空之中。
连同它那凶戾的魔魂本源,也在“葬道”真意的冲刷下彻底湮灭、净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千面幻魔王那由无数混乱魂念聚合而成的核心,在灰金色剑气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暗紫色云雾彻底溃散,其中的痛苦面孔逐一解脱、消散。
一剑,两尊半仙初期魔王,陨!
战场上,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魔物,还是苦苦支撑的守军,都被这雷霆万钧、近乎碾压般的战斗惊呆了。
“援军……好强!”天剑盟的魏玄,那位浑身浴血的半仙剑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希望。
而平台中央,正在主持污染仪式的深渊祭祀“血心”,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权杖顶端的魔心搏动得如同擂鼓。
而平台中央,正在主持污染仪式的深渊祭祀“血心”,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权杖顶端的魔心搏动得如同擂鼓。
他死死盯着江长风。
尤其是那枚悬浮的葬剑令。
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杀意,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葬剑令!!!是葬剑传人!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吞噬了你,夺了葬剑令,主人必将赐予我无上伟力!”
“血祭吾身,魔心共鸣!深渊之门,开!!”
血心祭祀狂笑着。
随后他竟然猛地将白骨权杖刺入自己的胸膛!
权杖顶端的魔心骤然膨胀,爆发出滔天黑血,将他整个身躯包裹、吞噬。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瞬间突破了半仙中期的界限,向着后期迈进!
同时,平台地面上那些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蔓延,沿着镇魂古碑的裂痕向上侵蚀。
古碑顶端被肉瘤包裹的定星枢纽,光芒急剧黯淡,几近熄灭!
一股远比之前龙蜥、幻魔强大十倍的邪恶、污秽、吞噬意志,混合着血心祭祀疯狂的神念,锁定江长风,轰然压来!
“以身为祭,召唤深渊投影么……”
江长风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
他持剑而立,葬天剑域全力展开,与那滔天魔威分庭抗礼。
头顶葬剑令光芒流转,与下方剧烈挣扎、发出哀鸣的镇魂古碑隐隐呼应。
目光锁定那团不断膨胀、散发出恐怖波动的黑血魔影。
“你的深渊,葬了便是。”
话音落下,江长风手持魔剑,主动冲向了那正在化形的深渊投影!
灰金色剑光撕裂粘稠魔氛,直刺那团不断膨胀蠕动的黑血魔影。
血心祭祀嘶哑狂笑自身躯已与魔心权杖融合,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生有八条由污血凝成触手的可怖存在。
每条触手末端皆有一颗搏动心脏,喷吐腐蚀虚空的黑血射线。
“桀桀桀……葬剑传人!你的剑与令,将成为我主降临的祭品!”
八条触手如巨蟒绞杀,封死所有方位。
黑血射线交织成网,所过处连星光都被吞噬。
“降临?呵呵,你想多了!”
江长风冷哼一声,葬天剑域全力催动。
灰蒙蒙剑意如潮铺展,与黑血射线碰撞,发出“嗤嗤”湮灭声。魔剑“葬渊”震鸣,剑身灰金光芒大盛。
“葬形·千影变!”
剑光分化,万千灰金剑丝精准刺向八条触手的能量节点。
剑丝蕴含的“葬形”之力令触手表面迅速灰败、萎缩。
然而血心祭祀气息已至半仙后期,深渊投影加持下,黑血汹涌,被剑丝斩断处瞬息再生,反扑更烈。
“桀桀桀……没用的!在此地,深渊之力无穷无尽!”
血心祭祀狂吼。
八颗心脏同时剧烈搏动,平台地面覆盖的暗红血肉沸腾般隆起,化作无数血肉尖刺,自下而上袭向江长风。
同时,那被肉瘤包裹的镇魂古碑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裂响,碑体裂缝扩大,黑血如泉涌出。
“不好!古碑要撑不住了!”
远处,正与朱刚烈、岳山等人并肩清剿魔物的魏玄急声大喝。
他拼尽残力斩出一道炽白剑罡,暂时逼退一片噬魂妖灵,但脸色已如金纸。
江长风身形疾退,避开血肉尖刺攒射,心念沟通头顶葬剑令。
令牌正面“葬”字骤然亮如烈日,与下方哀鸣的古碑产生强烈共鸣。
一股悲怆而浩大的古老战意自令牌中扩散,瞬间引动了平台古阵残存的一丝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