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阵斩魔!”
江长风低喝。
双手握剑,剑尖向下,猛然刺入脚下虚空中古阵纹路节点。
“嗡嗡嗡——!”
“嗡嗡嗡——!”
整个锚点平台剧烈震颤。
那些被血肉覆盖的古阵纹路,竟有部分亮起微弱银蓝光芒,与葬剑令的金光、江长风的灰金剑光交织。
“嗯?”
血心祭祀察觉到不对,八条触手合拢,化作一柄横贯虚空的巨大黑血魔枪,携毁灭之势直刺江长风——
嘶声吼道:“给本王死!!!!”
“不自量力!”江长风脸色不屑。
他不闪不避,眸中剑意凝若实质。
魔剑挥出——
“葬道——归墟。”
葬剑令上的古朴“葬”字虚影彻底显现,是化作一道漩涡状的灰金色光环,以江长风为中心极速扩张。
光环所过,万物归寂。
袭来的黑血魔枪尖端触及光环,无声无息化为虚无,并沿着枪身急速蔓延。
血心祭祀惊骇欲退,却发现八条触手已被光环“吸住”,湮灭之势不可逆转。
“不!深渊不朽……”
嘶吼戛然而止。
百丈魔躯在灰金光环中寸寸崩解,连同核心那枚搏动的魔心,皆被葬灭、净化,不留丝毫。
光环余势未消,扫过平台。
那些覆盖阵纹的暗红血肉如烈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露出下方残破却清亮的银蓝阵基。
围攻守军的魔物潮如被无形镰刀收割,大片大片化为飞灰。
数息之后,光环消散。
江长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强行使出初步领悟的“葬道·归墟”,对他负担不小,剑元与心神皆有损耗。
但效果十分显著,可以大范围屠杀魔物。
平台中央,镇魂古碑上覆盖的肉瘤虽未完全消失,却已萎缩大半,碑体裂缝停止扩张。
定星枢纽的光芒虽仍微弱,却不再继续黯淡。
“快!修复阵基!”
魏玄强提精神,指挥幸存守军与岳山带来的人手,趁魔物溃散、血肉消退的间隙,扑向各处阵眼,取出灵石与修复材料紧急作业。
朱刚烈扛着棍子飞来,一脸的崇拜:“长风,牛逼啊!那招啥名堂?老子也想学!”
江长风笑着摇头:“此招需‘葬道’真意为基,你学不了,还是好好修炼你的神魔体吧。”
他看向古碑,“我先彻底稳住此地。”
他飞至古碑顶端,葬剑令悬浮身旁。
精纯葬天剑意混合剑元,源源不断注入被肉瘤包裹的枢纽。
灰金剑光如流水渗入,肉瘤表面冒出滋滋黑烟,缓缓消失。
下方,魏玄等人拼命修复阵基。
一处处阵纹重新亮起,银蓝光芒串联,古碑震动渐止。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丝暗红血肉自枢纽上脱落,在剑意中湮灭。
定星枢纽猛地爆发出久违的璀璨银蓝光华,如一道光柱冲霄而起,驱散周围灰黑魔雾。
整个锚点平台古阵嗡鸣,修复的阵纹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将平台笼罩在内的巨大光罩。
光罩之外残存魔物触之即燃,纷纷逃窜或化为灰烬。
“成功了……”
魏玄踉跄一步,以剑拄地,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惨笑。
身后,守军们瘫倒一片,却无人伤亡。
这已是绝境下的奇迹。
江长风收回葬剑令与剑元,落回平台。他看向魏玄:“此地危机暂解,但深渊侵蚀已深,需持续维护。你们可能守住?”
魏玄深吸一口气,抱拳郑重道:“前辈力挽狂澜,救我等与锚点于覆灭。如今魔首已诛,阵法重启,我等必竭尽全力,绝不失守!天剑盟援军已在路上,三日内必至。”
魏玄深吸一口气,抱拳郑重道:“前辈力挽狂澜,救我等与锚点于覆灭。如今魔首已诛,阵法重启,我等必竭尽全力,绝不失守!天剑盟援军已在路上,三日内必至。”
江长风点头,取出几瓶疗伤丹药递去:“尽快恢复。此地坐标已稳,我会在定星盘上标注。”
“多谢前辈!”
岳山带人清点战场。
朱刚烈帮着搬运修复材料。
江长风则走到平台边缘。
定星盘上,“乙-四十一”光点已从暗红转为稳定银蓝,但更远处,仍有数个光点闪烁不祥之色。
“深渊的反扑,越来越频繁了。”
他目光深邃。
“胖子,准备出发。”江长风转身,“下一处,‘丁-二十二’。”
“好嘞!”收拾完的朱刚烈扛起棍子。
两人登上破空梭。
破空梭银光再起,载着众人驶入深邃星海。
……
转眼半年过去了。
半年时间,江长风与朱刚烈辗转于数个濒危的星空锚点,以雷霆手段镇压深渊侵蚀,修补古阵。
葬剑令所至,灰金剑光所向披靡,“葬道”真意初显,万物归寂。
朱刚烈在连番血战与江长风道韵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厚积薄发,终破关而入半仙后期。
神魔之体愈发强悍,撼岳镇海棍挥舞间已有崩星之力。
然而,江长风的成长更为惊人。
在持续对抗、净化深渊之力,并不断运用“葬道”真意的过程中,他对寂灭与新生循环的感悟愈发深刻。
这一日,于一处刚稳固的锚点静室内调息时,心海中《葬剑源典》关于“葬道”的终极阐述轰然鸣响,与过往万千战斗感悟、万剑冢剑意、古葬剑使遗留的悲怆战魂意志交融贯通。
无声惊雷在道心深处炸开。
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旋即如宇宙初生般轰然爆发,却又诡异地未损静室分毫。
灰蒙蒙的剑域自主展开。
其内不再是纯粹的湮灭,隐约有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虚影流转。
心脏空间内,魔剑发出悠长欢鸣,剑身灰金纹路彻底固化,宛若大道铭文。
神魂深处,那枚由《九转凝魂术》凝练的神魂金珠表面,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葬”字虚影。
小乘半仙!
至此,他已真正踏入“仙”之门槛,对“道”的掌控与运用有了质变。
葬天剑域可随念化为守护屏障,亦可化为葬送一切的归墟漩涡。
对深渊之力的克制与净化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几乎在他突破的同一刻,神铠空间内,四季剑侍——春花、夏风、秋月、冬雪,齐齐身躯剧震。
作为与江长风性命相连、道途共鸣的剑侍,主人境界的本质飞跃,带动了她们沉睡潜力的彻底释放。
四季剑意疯狂流转、碰撞、融合,最终升华。
四女气息联袂暴涨,冲破桎梏,一举踏入大乘半仙初期之境!
且因同源共修,四人气机浑然一体,联手之下,威能莫测。
出关之后,众人汇聚。
朱刚烈感应到江长风那深不可测、宛如星空般浩瀚的气息,以及四女那联袂而来的磅礴威压,咧了咧嘴,嘀咕道:“变态越来越变态了……”
江长风查看定星盘。
半年征战,这片星域标注的危机锚点已全部由暗红转为稳定银蓝。
深渊的显性攻势似乎被暂时遏制。
“表面终于平静了。”
江长风道,指尖轻点定星盘,“但根据葬剑令偶尔传来的微弱悸动,深渊的侵蚀并未停止,而是转向更隐秘、更深层的方式。它们应该是在……渗透空间结构本身,甚至尝试污染某些古老星域的‘本源规则’。”
秋月点头,“少主所极是。近一月来,我们途经的数处稳定区域,空间稳定性有细微但持续的下滑趋势。”
她在阵法上有着极其强大的造诣。
特别是修为达到了大乘半仙境界,对于空间的感应更加强悍和细致入微。
特别是修为达到了大乘半仙境界,对于空间的感应更加强悍和细致入微。
她接着说道:“……而且出现多起低阶修士心魔骤起、莫名堕落的案例,非外力直接侵蚀,更像是环境被‘污染’后引发的内在畸变。”
“他奶奶的,这帮鬼东西玩阴的!”朱刚烈骂道。
他看着江长风道,“长风,必须找到源头,或者至少弄清楚它们渗透的核心节点。”
江长风沉吟了一下,道:“葬剑令背面的地图,在进入小乘半仙境后,似乎清晰了一丝……”
他心念一动,葬剑令悬浮而出。
突破之后,令牌正面“葬”字光华内蕴,背面那幅残缺的星图纹路,此刻有一小片区域变得相对清晰,勾勒出数条扭曲交汇的暗色脉络,中心点指向一个未曾标注名称的幽暗星域,旁边有几个极淡的古葬剑符文闪烁。
“但,星域太大了,光是这个幽暗星域就有难以想象的广阔,哪怕是我们现在修为到了小乘半仙,也难以在短时间里找到源头。”
此时冬雪沉吟了一下,说道:“上古末期,诸天万界联军与深渊主力最终决战之地,被称之为旧日终战战场,传说那里打碎了无数星辰,陨落了难以计数的强者,形成了永久性的‘绝灵死域’和空间法则乱流,是连仙神都轻易不愿涉足的禁区。会不会是哪里?”
春花分析道:“若深渊选择在那里建立渗透核心,确实隐蔽且危险。战场残留的恐怖能量乱流和死亡法则,本身就能遮蔽绝大多数探查。而无数强者陨落后的残念、怨念、未散的力量,都可能被深渊之力利用、污染,转化为侵蚀的养料和掩护。”
秋月道:“奴婢觉得冬雪和春花说的有道理,如果寻找源头,那禁区的可能性很大。”
江长风沉吟了一下,手指点在那片幽暗星域的坐标上:“先去这里看看。无论是否是源头,都要去看一看,或许此地是深渊一处至关重要的据点。”
“如果不是,那么我们便回头参与对魔界的战争,源头之事日后再细细探讨。”
决定已下,众人即刻准备。
临行前,江长风向近期修复的各锚点镇守者及天剑盟等支援势力发出警示讯息,提醒他们注意深渊的隐秘侵蚀,加强神魂防护与环境监测,并留下了紧急联络方式。
随后,他便向着幽暗星域前行。
星海航行,寂寥而漫长。
朝着幽暗星域行进,沿途景象愈发荒凉。
星辰稀少,多见破碎的星体残骸和绵延亿万里的尘埃云。
空间不再稳定,时常出现扭曲的光影和莫名的引力陷阱。
偶尔能见到一些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伤痕,就像是被无法想象的伟力撕裂的星空裂缝,至今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留波动。
“这些……恐怕就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秋月说道。
朱刚烈扒在舷窗边,看着外面一片死寂、却又处处透着诡异危险的星空,咂咂嘴:“这鬼地方,看着就心里发毛。”
哪怕他现在的修为到了半仙后期,看着眼前的场景,依旧感觉一阵冰冷。
江长风盘坐静室,心神与葬剑令相连,持续感应着远方坐标的牵引。
同时,他也在不断温养巩固小乘半仙境的修为,推演“葬道”更精妙的运用。
四季剑侍则在神铠空间内演练新领悟的四季合击剑阵,威能日渐成熟。
航行约半月后,破空梭闯入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星光,只有一种弥漫性的、暗淡的深灰色调。
视线所及,漂浮着无数巨大无比的骨骸,有的属于星辰巨兽,蜿蜒如山脉;
有的依稀可辨人形,却高达千丈,骨骼晶莹如玉,即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更多是难以辨认种族的破碎骸骨,堆积成一片片令人望之生畏的“骨海”。
不仅如此,虚空中还悬浮着大量残破的法宝、兵器碎片,战舰的残骸,甚至是一些破碎的宫殿、塔楼遗迹。
一切都凝固在一种死寂的氛围中,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秋月的声音在江长风脑海响起,“少主,探测到极端紊乱的能量背景辐射,包含至少十七种截然不同且相互冲突的法则残留。空间结构脆弱如蛛网,且存在大量隐性的空间夹层和裂缝。深渊气息……在这里反而变得稀薄且难以捕捉,如果它们在的话,完全可以完美融入了这种混乱的背景中。”
江长风睁开眼,走出静室。“减速,高度警戒。”
破空梭将速度降至最低,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骸骨与废墟间穿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神识不敢过分外放,以免触动某些不稳定的残留禁制或惊动潜在的危险。
这些东西看似无主,但绝对不能碰。
一旦触碰很可能扰乱脆弱的空间秩序,引起空间乱流,甚至空间崩塌。
又前行了数日,依照葬剑令愈发清晰的指引,他们逐渐深入这片死亡战场的核心区域。
周围的骸骨与遗迹越来越密集,残留的能量波动也越发强横且不稳定,时常有细微的空间涟漪无声荡开。
秋月忽然提醒道:“前方三千里,空间异常!不是自然乱流,是有规律性的能量屏障波动,而且……有生命反应!很多,很杂乱,但核心处有几个极其强大的能量源!”
几乎同时,江长风也心有所感,葬剑令微微发热,指向正前方。
他抬眼望去,只见在无数巨大骸骨和战舰残骸环绕的中央,隐约可见一片被扭曲力场遮蔽的广阔空间。
力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与周围灰暗的环境形成对比,但若非近距离且有意探查,极易被忽略。
“找到了。”江长风目光锐利如剑,“大家注意。”
“找到了。”江长风目光锐利如剑,“大家注意。”
破空梭将隐匿性能提升到极致,悄然向着那片暗红力场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更多的细节呈现出来。
那暗红力场笼罩的范围远超预估,直径恐怕有数万里,如同一颗嵌在尸骸海洋中的巨大暗红宝石。
力场表面不断蠕动,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面孔和扭曲的触手虚影浮现又湮灭,散发出浓烈的邪恶、痛苦与吞噬意志。
力场之下,并非虚空,而是一片被改造过的、布满暗红血肉组织和诡异建筑的大地。
可以看到如蜂巢般的结构,不断有形态各异的深渊魔物进进出出。
有高达万丈、由骸骨与血肉堆砌的巨塔,塔顶闪烁着污秽的光芒。
更深处,似乎还有类似祭坛的庞大建筑,连接着地底涌动的、令人不安的黑暗能量洪流。
而在力场外围,暗红色的“大地”边缘与外界骸骨废墟接壤处,竖立着九根巨大的暗金铜柱。
铜柱上缠绕着锁链,锁链末端没入虚空,似乎在抽取着这片古战场残留的死亡与怨念能量,源源不断注入力场之内。
“深渊魔物!它们在抽取这片古战场的力量滋养自身!”夏风说道。
“不止如此,”秋月补充道,“那九根铜柱的排列……应该是一种极其古老邪恶的‘九幽汲灵大阵’,不仅能抽取能量,还能缓慢转化这片区域的空间法则性质,使其更适应深渊存在。假以时日,这里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永久性的深渊门户。”
江长风双眸微微眯起。
原本只是尝试着来看看有没有深渊的踪迹,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找到了一处!
他注视着那庞大的深渊据点,心念急转。
强攻?
敌方占据地利,且有阵法加持,深处恐怕有强者坐镇,贸然强攻有些不妥。
潜入?
力场屏障显然有严密监控,且内部环境不明。
就在他权衡之际,葬剑令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并非示警,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源自本源的吸引与共鸣!
令牌背面的地图纹路,其中一条原本模糊的细线,此刻猛地亮起,笔直地指向那九根暗金铜柱的中央下方!
同时,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悲怆剑意,混合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葬灭”真意,自那铜柱下方地底深处传来。
与江长风手中的葬剑令,与他体内的葬天剑意,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强烈共振!
“那是……是‘守墓人’一脉的剑意!”
江长风瞳孔微缩。
“至少是古葬剑使同级的存在留下的!而且……这道剑意被镇压着,正在被那‘九幽汲灵大阵’抽取、炼化!它在向我们求救!”
江长风瞬间明了。
深渊据点选址于此,不仅仅是因为此地隐蔽、能量混乱,更是因为这里镇压着一位或一件对深渊有极大威胁的“守墓人”遗泽!
它们不仅要利用古战场的能量,还要磨灭这道反抗意志,抽取其力量!
“计划变更。”江长风凝视着前方,冷静的说道,“首要目标,摧毁九幽汲灵大阵,解救被镇压的剑意遗泽。此举必能重创据点根基,引发内部混乱,届时再里应外合,荡平此地。”
“好!”朱刚烈手握撼岳镇海棍,战意升腾。
“是,少主!”
四女当然没有意见,立刻应道。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握紧魔剑,头顶葬剑令洒下柔和光晕。
小乘半仙的修为缓缓提升至巅峰,灰金色的“葬天剑域”在周身流转,寂灭与新生的道韵隐含其中。
他望向那片暗红的深渊据点,眼中寒芒如星。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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