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深意。”元姝华的语气平淡下来,“只是提醒你一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尤其当你身处高位,手握重权,或是……背负着足以颠覆某个势力的秘密时,更要万分小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最致命的刀,往往来自最信任的人,背后递来的冷箭,通常裹着蜜糖的外衣,祁安,你武功盖世,警惕宵小不难,难的是……识破身边人的伪善面具。”
“身边人”……“伪善面具”……“背后冷箭”……
“公主殿下,”祁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似乎……对我很了解?”
元姝华迎着他质疑的目光,神色没有波动,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忠告。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了解谈不上,只是觉得,像你这样重情重义、身手不凡的江湖人,不该折在那些肮脏的算计里。”她刻意加重了“重情重义”四个字,“记住我的话,祁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你自以为亲近的人。”
荒谬!简直荒谬!她凭什么断定他会遭遇背叛?她以为她是神仙吗?能预知未来?
“公主殿下的‘金玉良’,在下记下了。”祁安刻意避开她话语中“亲近之人”的指向,语气恢复了杀手应有的刻板与疏离,“在下职责所在,便是完成公主交付的任务,至于其他,恕在下愚钝,不敢妄加揣测。”
他这是在明确表态:你的暗示我听到了,但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认任务和报酬!
元姝华看着他那双满是警惕和抗拒的眼睛,心中了然。
重生者的先知优势,所能传递的信息是有限的。
祁安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只会将她的警告视为威胁或别有目的的试探。
指望他立刻接受,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九公主应有的疏离与威仪。
“很好。看来祁大杀手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那么,我们的协议不变,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祁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对着她,再次行了一个杀手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暗室的阴影之中。
桐儿这才敢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公主……他……?”
元姝华的目光投向祁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那公主为何不直接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元姝华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桐儿,你以为他是谁?他是杀手阁最顶尖的‘鬼面’,是信奉实力与金钱的亡命之徒。”
她抬起眼,“我给他暗示,是看他能否领悟,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不信,不仅不信,反而更加警惕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骨子里就是多疑的。”
元姝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祁安此人,重情重义,却也因此栽过跟头。”元姝华的声音低沉下去,“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所以这一世,她想要扭转他的命运,也弥补自己前世的遗憾。
“他不相信我,也好。”元姝华站起身,走到窗边,“至少,他现在的目标很单纯――黄金千两,阁主手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