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他依旧沉默寡,依旧习惯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可他说出的话,却比任何话都有分量。
“谢谢你,影一。”她轻声说,语气里的冰冷融化了几分。
“谢谢你,影一。”她轻声说,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祁安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习惯了被她驱使,习惯了在她面前扮演一把沉默的刀,却极少看到他这个样子。
“公主……”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必多。”元姝华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影一,我问你,若有一日,我真的走上了那条路,满手血腥,不择手段,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她在心底问了自己无数遍。
重生归来,她背负着血海深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知道自己在变,变得越来越像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她害怕,害怕自己最终迷失在这复仇的漩涡里,变成一个恶魔。
祁安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会如何”,而是反问道:“公主,您觉得,是手握利器、守护珍视之人的人可怕,还是一个手握利器、却将之对准自己人的人可怕?”
元姝华心头一震。
祁安继续说道:“您在梦里,将刀递给了裴玉珩,换来的是国破家亡。而现实中的,您选择将刀握在自己手中,不是为了屠戮,而是为了守护您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公主,您的刀锋所指,皆是您的仇敌,只要您的本心不移,只要您还记得为何而战,您就永远不会变成您所惧怕的那个样子。”
这番话拨开了元姝华心中积压已久的迷雾。
是啊,她所做的一切,皆因心中有恨有仇。
她的目标是萧凛、裴玉珩、萧念璃,是那些将她的国家推向深渊的罪人。
只要她的目标不变,她的初心未改,她便还是她,不是那个被仇恨吞噬的傀儡。
“好一个‘本质的区别’。”元姝华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实的、带着释然的笑,“影一,你总是能说到我心坎里去,本宫……不,我,确实需要你这把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过,刀也需要磨砺。从今日起,你不仅要做我的影子,还要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你替我盯着裴玉珩,盯着萧念璃,盯着金陵国使团的一举一动,特别是裴玉珩,他的一一行,都要向我汇报。”
“是,公主。”祁安应道。
“另外,”元姝华的笑容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关于杀手阁和血蔷薇的事,你暗中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属下明白。”
大殿之上,在元姝华拂袖而去后,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许久。
御座之上,元成帝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萧念璃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怒火未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沙哑地质问道:“裴玉珩,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亲公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辱骂朕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