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驿馆初见时,她对他满是防备与疏离,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
宫宴之上,她更是当众驳斥他,将他贬得一无是处。
可转眼间,她就能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颜,甚至……如此自然地交谈?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酸涩和嫉妒,在裴玉珩胸腔里熊熊燃烧。
他梦中的那个女子,那个会对他巧笑嫣然、软糯地唤他“夫君”的女子,去了哪里?
为什么她可以对别人笑,却唯独对他冷若冰霜?
“公主,”祁安的声音将元姝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看着裴玉珩出现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来了。”
元姝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裴玉珩那张写满阴郁和怒意的脸时,她心中了然。
她非但没有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裴公子,别来无恙?”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怎么,方才在殿上没说够,追到这儿来,还想继续‘指教’本宫吗?”
裴玉珩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步向她走去。
“公主殿下说笑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在下只是想与公主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单独说话?”元姝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笑一声,笑里满是讥讽,“裴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身边跟着那位‘贞洁烈女’萧念璃公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和我单独说话?哦,不对,那时你是想和她一起,共同‘关心’我的交友问题,对吗?”
她刻意模仿着萧念璃在宫宴上的语气,将“关心”二字咬得极重,矛头指向裴玉珩与萧念璃的关系。
裴玉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最讨厌的,就是元姝华这种语气。
“公主殿下误会了。”他冷冷地回应,“萧公主与在下,只是同为金陵国使团之人,并无其他关系,方才在大殿之上,在下让她道歉,也只是为了平息殿下的怒火,避免两国再生龃龉。”
“哦?是吗?”元姝华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怀疑,“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同僚?上下级?还是……一对为了共同的‘大业’,而暂时互相取暖的可怜人?”
她向前走了两步,逼近裴玉珩,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你们明明是一对……嗯,一对为了权势可以抛弃一切的‘璧人’,却偏偏要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一个扮演温婉贤淑的公主,一个扮演君子端方的侍卫。”
“裴公子,你不觉得,你们这出戏,演得太过拙劣了吗?简直……令人鄙夷!”
“令人鄙夷”四个字,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插在裴玉珩的心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元姝华竟然会这么想他。
“元姝华!”他低吼出声,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满是骇人的戾气,“你到底是谁?”
他向前一步。
然而,元姝华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嘲讽和一丝……怜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