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沉默了。
他试图去理解她,去靠近她,却发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恨我?”他忽然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元姝华闻,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恨你?”她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裴玉珩,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还不配让我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对你的感觉,只有厌恶和警惕,厌恶你那副伪君子的嘴脸,仅此而已。”
裴玉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温润如玉,他自认为的君子端方,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罢休?”元姝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笑一声,转身,只留给裴玉珩一个背影,“你若安分,我们便相安无事,你若不安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他也听懂了。
裴玉珩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生疼。
“公子……”青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带着担忧。
裴玉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回驿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
与此同时,九公主府内。
元姝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代表驿馆的位置。
“公主,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桐儿端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祁安,食盒打开,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几碟精致的酱菜,还有一壶温好的参茶。
桐儿将粥碗放在元姝华手边,又殷勤地递上筷子。
“公主,一定累坏了,快用些粥暖暖身子。”桐儿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不忿,“奴婢早就看那对狗男女不顺眼了!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蛇蝎心肠,真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元姝华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桐儿见她看过来,胆子更大了,压低声音愤愤道:“就是那个叫裴玉珩的,还有那个什么萧念璃!一个在宫宴上阴阳怪气,一个在花灯节上装模作样地拦路!”
“公主您对他们那么客气,他们倒蹬鼻子上脸了!还有那个萧念璃,指使刺客想害您,幸好被您识破了!真是恶毒至极!”
“桐儿!”元姝华的声音冷了下来,“食不,寝不语,谁允许你在书房里妄议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