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儿一愣,意识到自己失,连忙跪下:“公主恕罪!奴婢……奴婢是一时气愤,口不择了。”
祁安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参茶倒入杯中,又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元姝华手边。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序,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需要他守护的公主。
元姝华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桐儿,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起来吧,以后注意你的身份,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许多说。”
“是,公主。”桐儿诺诺应声,起身退到一旁,眼圈却有些发红。
她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对那些恶人如此克制,明明他们已经欺人太甚。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元姝华舀起一勺粥,慢慢送入口中。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元姝华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桐儿泛红的眼圈上。
她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粥的热气氤氲了眼帘,让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桐儿。”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批评时低了几分。
桐儿闻声,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脸,强撑着挺直脊背:“公主,奴婢没哭……就是……就是方才失,怕您生气。”
元姝华放下粥碗,瓷勺与碗沿相碰,发出轻响。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看进桐儿眼底:“我没生气。”
桐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批评你,不是因为你说了那些话,”元姝华站起身,缓步走到桐儿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红的眼角,“而是因为‘妄议朝政’这四个字,在宫里是能掉脑袋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想你因为一时气愤,把自己置于险地。”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裴玉珩和萧念璃是麻烦,但他们是金陵国使团,是父皇要应付的‘客人’。”
“你若在他们面前露了口风,或被他们的人听了去,他们只会拿你当刀,反过来捅我一刀,到时候,你护主心切的‘气愤’,就成了他们构陷我的证据。”
桐儿这才明白元姝华的用意,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公主,奴婢……奴婢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您!您对他们那么客气,他们却……”
“客气,是因为我有我的棋盘要下。”元姝华打断她,转身走回书案后,指尖在地图上驿馆的位置轻轻一点,“他们想试探我,想离间我和段云峥,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我骂回去,是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惹;我按兵不动,是让他们以为我好对付,可你不同,你是我的人,你的命,得攥在自己手里,别被我给坑了。”
她拿起案上的帕子,递给桐儿:“擦擦眼泪,我骂你,是做给别人看的,免得他们觉得我府里的人可以随意拿捏。但私下里,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
桐儿接过帕子,手还在抖,却用力攥紧了那方柔软的丝绸。
她想起初见时,元姝华还是个被帝后护在羽翼下的娇气公主,如今却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九公主。
“公主……”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别说了,”元姝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粥碗,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把眼泪收起来,去把影一叫来,方才他站了许久,该换班了,另外,传令下去,让厨房备些参汤,给段云峥送过去,他近日查案辛苦,别累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