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极其利落,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摆放物品时,他总会先看一眼室内格局,再选择最合适的位置。
整理书案时,他将笔墨纸砚按使用习惯排列得井井有条,甚至细心地将一块上好的徽墨放在避光处。
点燃炭盆后,他还检查了窗缝,确保不会有冷风钻入。
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当祁安抱着两床厚重的锦被,准备铺到内间的床上时,陆昭凝连忙起身:“祁侍卫,这个我来吧……”
“陆姑娘坐着便好。”祁安头也未回,声音平淡,“公主吩咐,属下需将此处安置妥当。”
他走到床边,抖开锦被,动作熟练地铺平、折角。
因床榻较宽,他需微微倾身。
陆昭凝坐在他侧后方不远,能清晰地看到他宽阔的肩背线条,以及脖颈处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筋络。
他身上的气息再次传来,是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类似松木的清冽气息,并不难闻,反而让人感到安定。
陆昭凝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脸颊微微发热。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元姝华投来的目光。
元姝华正端起宫人新沏的茶,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眼神在她和祁安之间掠过,带着一种了然的玩味。
陆昭凝的脸更红了,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手足无措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祁安对此毫无所觉。
他铺好床,又检查了一遍屋内各处,确认无误后,才走到元姝华面前复命:“公主,东暖阁已按您的吩咐安置妥当,王太医已在偏殿等候,是否现在请他为陆姑娘诊脉?”
“让他过来吧。”元姝华放下茶盏。
王太医很快提着药箱进来,为陆昭凝仔细诊了脉,又问了平日症状。
“陆姑娘这是先天不足,肺气虚弱,又兼心血耗损,需徐徐图之,切忌劳累、忧思、受寒。老臣先开一剂温补肺气、宁心安神的方子,服用七日再看。”
“平日饮食需清淡,可多用些百?合、银耳、山药之物,燕窝粥亦是极好的。”
他开了方子,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方才离去。
“听到了?”元姝华对陆昭凝道,“以后就在这里安心养着,按时吃药,想看书便看,乏了便歇着,宫里的事、外面的事,一概不必操心。”
“是,姐姐。”陆昭凝乖巧应下。
“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冰糖燕窝,晚些送来,今日你也累了,先歇着吧。”元姝华站起身,对祁安道,“影一,你随我来。”
“是。”祁安跟上元姝华的脚步。
走出东暖阁,穿过连接的回廊,元姝华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祁安。
夕阳的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有些模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