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昭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转身回屋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公主是属下存在的意义。”
陆昭凝愣住了,回头看他。
他却已经移开目光,重新望向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存在的意义……陆昭凝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震撼。
这是怎样的忠诚,才能将另一个人的存在,视作自己全部的意义?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姐姐那般性情,却独独对他有着不同寻常的信任了。
“我……我明白了。”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对祁安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忽然觉得,那些勋贵夫人的试探,那些妃嫔的示好,那些因身份变化而来的关注,与眼前的守护相比,都显得那么浮华和微不足道。
“谢谢。”她轻声说,这次是对祁安说的。
祁安微微颔首,没有回应。
陆昭凝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绿叶,便转身回了屋。
心境,却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晚膳时分,元姝华回来,敏锐地察觉陆昭凝似乎比午前沉静了些,眉宇间的不安的轻愁散去了。
“下午做什么了?”她随口问。
“看了会儿书,在院里走了走。”陆昭凝替她布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姐姐,这翡翠虾仁很嫩,你尝尝。”
元姝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有些心结,需要自己解开,旁人急不来。
倒是祁安,在元姝华问起下午有无异状时,平铺直叙地汇报了陆姑娘在院中停留两刻钟,除了与他有过几句简短对话,并无其他。
“说了什么?”元姝华夹菜的手顿了顿。
祁安将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包括最后那句“存在的意义”。
元姝华听完,沉默地吃着菜,良久,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你倒是实话实说。”
祁安垂首:“属下不敢隐瞒公主。”
“本宫没怪你。”元姝华放下筷子,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只是觉得,本宫这义妹,倒是比旁人,更早看明白了些东西。”
存在的意义吗?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点在桌面。
对于祁安,她是他的意义。
那么对于这波谲云诡的宫廷,对于虎视眈眈的敌人,对于模糊不清的未来,她元姝华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仅仅是不再重蹈覆辙,报仇雪恨吗?
她看向身旁小口吃着饭、眉眼温顺的陆昭凝,又瞥向门口那道沉默的身影。
前世的她,满心仇恨与不甘,最终落得毒酒穿肠、孤魂飘零的下场。
重活一世,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最初只为自保与复仇。
可不知不觉间,她的身边,似乎不再只有算计和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