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元姝华忽然开口,打破了膳后的宁静。
陆昭凝和祁安同时看向她。
“楼兰使团递了国书,明有意与凤元加强商贸,尤其是西域香料、玉石与中原丝绸、瓷器的往来,父皇为示郑重,明晚在麟德殿设宴款待。”元姝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本宫需出席,昭凝,你身子未愈,本可不必去,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昭凝脸上,“本宫想了想,你既已是本宫义妹,有些场面,迟早要见,明日你随本宫一同赴宴,无需多,跟在本宫身边即可,正好也让某些人看清楚,你如今的身份。”
陆昭凝的心提了起来。
宫宴?还要面对那些使臣?
她下意识地感到紧张,但看到元姝华平静的目光,又慢慢镇定下来。
有姐姐在,她不怕。
“是,姐姐,昭凝明白。”她轻声应下。
“影一。”元姝华转向祁安。
“属下在。”
“明晚麟德殿的护卫,你亲自盯着,楼兰使团,尤其是那个阿史那逻,给本宫盯死了。”
“本宫总觉得,他们此行目的,未必单纯,还有,”她眼神微冷,“明晚宴上,无论发生什么,你的首要职责,是确保昭凝的安全,寸步不许离。”
“若有人,尤其是那个阿史那逻,再敢用那种眼神看她,或者有任何不轨之举……”
她没说完,但祁安已然明白。
“属下明白,公主与陆姑娘的安危,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万无一失。”祁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杀意。
“很好。”元姝华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陆昭凝柔声道,“别怕,一切有姐姐,明日让尚服局给你送套得体的宫装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们风风光光地去。”
陆昭凝点点头,心中既忐忑,又隐隐生出一丝被全然庇护的踏实感。
明夜的麟德殿之宴,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接风洗尘……
翌日,整个皇宫都为麟德殿夜宴忙碌起来。
尚服局果然一早便送来了为陆昭凝量身改制的宫装。
并不是过于华丽的礼服,而是一套水碧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配以月白色绣缠枝莲的曳地裙,颜色清雅不失贵气,样式端庄又不过分隆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陆昭凝纤细的身姿和温柔气质。
发饰也以珍珠和碧玉为主,清丽脱俗。
元姝华自己则选了一身绯红色绣金凤牡丹的宫装,明艳夺目,气势逼人。
她亲自为陆昭凝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花,端详片刻,笑道:“这样很好,既不失礼,也不扎眼。记住,跟紧我,少说话,多观察。”
“嗯,昭凝记住了。”陆昭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傍晚时分,麟德殿已经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元姝华携陆昭凝抵达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及其家眷。
见到她们进来,不少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尤其是在陆昭凝身上停留、打量,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好奇、探究、评估,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陆昭凝尽量目不斜视,跟着元姝华,在她下首的席位坐下。
祁安如影随形,立在元姝华席位侧后方不远,身形笔直如枪,玄衣墨发,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无形中隔开了许多窥探的视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