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帝后驾到,宴会正式开始。
元成帝说了些场面话,欢迎楼兰使团,愿两国友好,通商互利云云。
楼兰正使,一位年约五旬、神色精明的老者起身答谢,辞恭敬,礼数周到。
然而,元姝华的注意力,却大半落在了副使阿史那逻身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显贵气的绛紫色绣金狮纹袍服,坐在使团席位中,看似在聆听正使与皇帝交谈,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女眷这边,尤其在掠过陆昭凝时,那眼神中的兴味和某种令人不适的打量。
虽然很短,却未能逃过元姝华和祁安的眼睛。
祁安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更让元姝华眸光微凝的是,她在席间看到了两个意料之中、却又不想见到的人,裴玉珩与萧念璃。
裴玉珩作为金陵国使臣,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云纹锦袍,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和疲惫。
他的席位与元姝华隔得很远,自入席后,他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元姝华身上,复杂难辨。
萧念璃则坐在女眷席中靠后的位置,显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地位略显尴尬。
她今日打扮得依旧明艳,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不甘与怨愤,尤其在看到元姝华和备受关注的陆昭凝时,那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楼兰正使再次起身,向元成帝敬酒,并笑道:“尊敬的天朝皇帝陛下,外臣久慕天朝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诗词歌赋,堪称瑰宝。”
“我楼兰虽处西陲,对中原文化亦心向往之,今日盛宴,宾主尽欢,不如行些雅令,以诗会友,以联交心,也为这宴会增添些文趣,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此一出,席间微微骚动。
以文会友是常事,但在这种外交宴席上由使臣主动提出,其意味就有些微妙了,多少带了些试探的意思。
元成帝捋须一笑,目光扫过下首的文武大臣,尤其是几位以文采著称的翰林:“哦?使臣既有此雅兴,朕岂能扫兴?不知使臣想如何个‘以诗会友’法?”
楼兰正使笑道:“不若这样,外臣出一上联,或一诗题,请天朝才子佳人们应对、赋诗,若对得工整,诗作精妙,我楼兰愿以西域美玉、宝刀相赠,以表钦佩。”
“若我楼兰侥幸能对上天朝所出之题,也请陛下不吝赏赐,全当游戏,博君一笑,如何?”
话说得漂亮,看似谦恭,实则将比试的彩头都定了,若凤元朝无人能对上,或对上不及对方,这脸面可不好看。
元成帝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既如此,那便依使臣所,今日在座皆是我凤元俊杰,使臣尽管出题。”
“陛下爽快!”楼兰正使抚掌,看向身侧的阿史那逻,“副使,你素来仰慕中原文化,便由你先来抛砖引玉如何?”
阿史那逻起身,走到殿中,先向元成帝行礼,然后目光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谦逊,扫过全场,尤其在掠过文官席位和女眷席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外臣阿史那逻,才疏学浅,偶得一上联,苦思不得下联,今日斗胆献丑,请天朝各位才子指教。”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上联是‘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能稹!
此联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不少文臣眉头微蹙,暗自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