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正使沉吟片刻,道:“久闻中原春日诗会乃雅事,如今正值春末,不如便以暮春为题,作七绝句一首,限一炷香时间。”
“题材不限,但求意境与才情,依旧由我楼兰先献丑,抛砖引玉。”
他看向身后一位一直沉默寡、文士打扮的随从。
那文士起身,走到殿中,略一思索,吟道:“塞外风沙掩翠微,胡杨空自对斜晖,春神不度玉门关,唯有孤鸿带雪归。”
诗作一出,众人微微点头。
此诗以楼兰视角写暮春,塞外荒凉,春意难寻,意境苍茫孤寂,确有其特色,也显示了不俗的汉诗功底。
“好诗!”楼兰使团几人抚掌称赞。
楼兰正使面带得色,看向凤元朝众人:“不知天朝才俊,可有佳作?”
这回,不等旁人推诿,萧念璃又抢先开口了,她笑吟吟地,目光再次瞟向元姝华和陆昭凝:“方才九公主殿下楹联精妙,令人叹服,想必诗才更是了得。”
“陆姑娘既是殿下义妹,耳濡目染,定然也是才情斐然,这暮春之题,看似简单,实则最见情怀。不如就请二位殿下再展才华,让我等再饱眼福如何?”
她这是打定主意,非要揪着元姝华和陆昭凝不放了。
对联你能对,限时作诗,看你还行不行?
尤其是那个病怏怏的陆昭凝,怕是当场就要出丑。
陆昭凝的心又提了起来。
作诗她倒不怕,但限时,又在这种场合,压力极大。
元姝华冷冷地瞥了萧念璃一眼,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阿史那逻也缓过劲来,跟着道:“萧公主所甚是。外臣亦想再瞻仰九公主殿下与陆姑娘风采。”
许多人看向陆昭凝的目光,已带上了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
毕竟,她之前给人的印象,只是个身体不好、被公主庇护的弱女子。
元姝华正要开口,陆昭凝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元姝华转头,看到陆昭凝虽然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她对着元姝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承蒙萧公主与副使大人抬爱。”陆昭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柔婉,带着一种书卷气,“昭凝不才,愿先试作一首,请各位前辈指正。”
她走到殿中,对帝后及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微微垂眸,略一思索。
殿内安静下来,香炉中的计时香缓缓燃烧。
不过片刻,陆昭凝抬起头,轻声吟诵道:
“东风无力百花残,深锁朱门春昼寒。”
“蝶倦莺慵收舞翅,雨余空翠湿阑干。”
诗罢,她再次敛衽一礼,退回元姝华身边。
殿内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和赞叹声。
“东风无力百花残”,起句化用李义山诗,点明暮春凋零。
“深锁朱门春昼寒”,既写实景宫门深锁,又暗合她往日病中寂寥心境。
“蝶倦莺慵收舞翅”,生动描绘春意阑珊之态。“雨余空翠湿阑干”,以景作结,余韵悠长,那“空翠”与“湿”字,尤见功力,将雨后的清冷空饔胍荒又蝗サ氖蟪钚魅谖惶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