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赐良机!”皇后怒道,“那是拿我华儿的终身去换!我不管,陛下若敢答应,臣妾……臣妾就带着华儿去白马寺长住!”
“胡闹!”元成帝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无奈。
他深知皇后爱女心切,自己又何尝舍得?
“朕已召华儿前来,且听听她自己的意思。”
昭阳殿。
元姝华接到父皇召见的旨意时,正在看祁安呈上的、关于楼兰王子阿史那曜的初步调查。
此人确是楼兰王嫡子,骁勇善战,颇有野心,在楼兰国内势力不小,但与正使阿史那鲁(其叔父)分属不同派系,素来有嫌隙。
此次秘密跟随使团前来,楼兰国王似乎并不知情,至少未在国书中提及。
“看来,我们这位王子殿下,所图不小啊。”元姝华合上纸条,放入烛火中烧掉。
不仅想要她,更想借这场婚姻,获取凤元的支持,压过国内政敌,甚至为其父王所知后,造成既成事实,巩固自身地位。
“公主,陛下召见,恐怕是为了楼兰求亲之事。”祁安低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该来的总会来,”元姝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平静,“走吧,去见父皇。”
元姝华随内侍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御书房时,元成帝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牡丹,眉峰紧锁。
皇后坐在一旁,手中攥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迎上,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怒意:“华儿,你可算来了!那楼兰王子当众求娶,简直是欺人太甚!”
“母后。”元姝华屈膝行礼,唇角却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女儿来晚了,让母后忧心了。”
她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平日的清冷,看向元成帝,“父皇,这国书儿臣也看过了。”
元成帝转身,龙袍下的手按在案上,沉声道:“华儿,楼兰的下聘,朝中不少大臣心动,认为此乃稳定西域的良机。但朕问你,你可愿意远嫁西域?”
“父皇,”元姝华向前一步,声音不卑不亢,“儿臣从未想过愿意二字,婚姻于儿臣,从来不是儿戏,更不是换取利益的筹码,楼兰王子此举,名为求娶,实为政治投机。”
她将祁安调查到的阿史那曜秘密随团、与正使不和、欲借联姻巩固国内地位等信息简明扼要道出。
“他叔父阿史那鲁代表楼兰正统使团,而他暗中跟随,是想绕过叔父,直接与我凤元皇室结盟,为自己在国内政坛增加筹码。若儿臣嫁过去,他便能以驸马身份,名正顺地插手楼兰内政,甚至架空其父王。”
元成帝瞳孔微缩,“竟有此事……”
“不仅如此,”元姝华继续道,“他今日当众求娶,又在午后递国书,是想逼父皇在朝臣面前表态。”
“若父皇拒绝,他便能以‘凤元轻视楼兰’为由,煽动国内不满;若父皇应允,他便能将‘联姻成功’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回国后打压政敌。”
“无论哪种结果,得利者都是他,受损的却是凤元与儿臣。”
皇后听得心惊肉跳,攥着帕子的手更紧了:“那……那该如何是好?他今日竟还递了国书……”
“母后放心,”元姝华转身,目光落在皇后脸上,那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前世今生难得的娇憨,“这事交给女儿处理便是,女儿自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且不至于让父皇母后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