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曜看着她,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这顿饭,吃得很慢。
西市的喧嚣,酒肆的歌舞,陆昭凝的笑声,都成了这午后最美好的点缀。
元姝华知道,这或许只是暂时的安宁,但至少此刻,她能让身边的人,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夕阳西下时,三人离开酒肆。
阿史那曜送她们回宫,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陆昭凝靠在元姝华肩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泥兔。
“公主,陆姑娘很依赖您。”阿史那曜忽然道。
元姝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陆昭凝的睡颜上:“她很单纯,我拿她当亲妹妹。”
“臣明白了。”阿史那曜点头,“以后,臣会护着她,就像护着您一样。”
元姝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车驶入宫门,祁安先跳下车,扶着元姝华和陆昭凝下车。
陆昭凝被宫人接走,元姝华对阿史那曜道:“殿下,今日多谢款待,改日再叙。”
“公主客气了。”阿史那曜躬身,“臣告退。”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昭阳殿的方向,调转马头离去。
元姝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这楼兰王子,看似狂傲,却也有细腻的一面。
他对陆昭凝的欣赏,是真是假,尚不可知。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她棋盘上的一枚重要棋子,只要能为她所用,便值得暂时拉拢。
至于陆昭凝……
她摸了摸怀中陆昭凝落下的丝帕,唇角勾起一抹无奈。
这个傻丫头……
阿史那曜若是真敢对陆昭凝有非分之想,她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作聪明”。
夜色渐深,昭阳殿的灯火亮起。
元姝华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次日,元姝华醒来时,陆昭凝已经不在榻上,枕边只放着那个从西市带回来的泥兔,土黄色的兔子耳朵上,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颜料。
“昭凝?”她唤了一声,宫女连忙进来:“回公主,陆姑娘在东暖阁临帖,说要抄一首新学的诗送给您。”
元姝华披衣起身,梳洗后往东暖阁走去。
推开门,便见陆昭凝正伏在案前写字,发间素银簪映着晨光,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案上铺着宣纸,墨迹未干,写的是一首《春日游湖》,字迹娟秀,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
“姐姐,你醒了。”陆昭凝抬头,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却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笔洗,清水洒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别动。”元姝华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按压着宣纸上的水渍。
她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生怕弄坏了陆昭凝的字。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陆昭凝看着她,眼中带着愧疚。
“无妨,重写一张便是,”元姝华将宣纸放在一旁,从笔架上取过一支新笔,“我教你写‘春’字,这个字要写得舒展,像春风拂过湖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