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宫女带陆昭凝去换衣,元姝华看向阿史那曜:“殿下,本宫再提醒你一次,昭凝是陆家之女,不是你楼兰的附庸,你若真想对她好,就别用这种‘施舍’的姿态。”
“公主教训的是,”阿史那曜正色道,“臣对陆姑娘,是真心欣赏,想与她做朋友,若她日后愿嫁我,臣定以王后之礼待之,绝不纳妾,不囚禁,让她在楼兰有自己的宫殿,自己的侍女,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番话让元姝华挑眉。
这王子,倒是把“真心”摆在了明面上。
“好,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元姝华转身走向内殿,“但记住,若你敢让昭凝掉一滴泪,本宫的追日弓,不介意射穿你的心脏。”
阿史那曜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臣,遵命。”
三日后,陆昭凝果然染了风寒。
她本就体弱,前日随元姝华去御花园赏菊,被秋风吹了许久,夜里便发起热来。
等元姝华发现时,她已经烧得满脸通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快传太医!”元姝华将她抱到榻上,用湿帕子擦着她的额头,心中又急又气。
这傻丫头,明知自己体弱,还逞强陪她赏菊。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道:“陆姑娘是风寒入体,加上肺气不足,需要静养三日,用些驱寒的汤药,再佐以暖玉膏,便可痊愈。”
元姝华松了口气,正要吩咐宫女煎药,殿外却传来阿史那曜的声音:“公主殿下,臣听说陆姑娘病了,特来探望。”
“谁让你进来的!”元姝华厉声喝道,见阿史那曜已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楼兰随从,心下更恼。
“公主息怒,”阿史那曜见陆昭凝昏睡着,脸上还带着病态的红晕,急步走到榻边,“臣在驿馆听说陆姑娘病了,便让随从去取了‘雪参汤’的方子,这是按方子熬的,最是驱寒。”
他让随从将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药材,还有个冒着热气的药罐。
“这雪参汤,是楼兰的秘方,用雪山人参、甘草、生姜熬制,不苦,陆姑娘定能喝下。”阿史那曜将药罐端到元姝华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元姝华看着他,心中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这王子,竟比她还急。
“你如何知道她病了?”她问。
“臣今早去西市,听胡商说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陆姑娘定会去赏菊,便猜她可能会染风寒。”阿史那曜答道,“臣在楼兰时,也常因贪看草原的落日而染病,所以略懂些医理。”
元姝华接过药罐,试了试温度,递给宫女:“喂陆姑娘喝下,每半个时辰量一次体温。”
阿史那曜站在一旁,看着宫女喂药,见陆昭凝皱着眉喝下,连忙从袖中掏出颗蜜饯:“含颗蜜饯,就不苦了。”
元姝华看着他这般细心,心下微动。
这王子,对陆昭凝的关心,似乎是真的。
“殿下,”她突然开口,“你若真想照顾她,就按我说的做。”
“是,臣遵命。”阿史那曜躬身行礼,目光却仍落在陆昭凝脸上,“公主,臣能留下来守着她吗?臣可以帮着照看。”
“不必了,”元姝华转身走向殿外,“你若想守就守在殿外,别打扰她休息。”
阿史那曜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臣明白。”
他在殿外找了个石凳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期间,他让随从去买了陆昭凝爱吃的枣泥糕,又取了本《西域风物志》,准备等她醒了读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