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凤元京城,沿着官道向西行进。
十月的天,风里已经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与微凉。
陆昭凝靠在软垫上,怀里抱着雪貂,听阿史那拓讲述楼兰的风土人情。
“我们楼兰有三宝:葡萄、美玉、骏马。”阿史那拓笑道,“尤其是葡萄,晒成干能存三年,酿成酒能醉倒骆驼,公主殿下到了王庭,定要尝尝‘夜光杯’里的葡萄酒。”
元姝华掀开车帘,望着远处连绵的戈壁滩:“楼兰与西羌接壤,边境可还安稳?”
“托公主殿下的福,”阿史那拓神色一肃,“自签订通商盟书后,西羌不敢轻易犯境,我家王子说,等立了储,还要与凤元合兵一处,彻底平定西域匪患。”
元姝华“嗯”了一声,没再多。
她知道阿史那曜的野心,却也乐见其成,楼兰强盛,便能成为凤元制衡西域的利器。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绿洲停下歇脚。
绿洲中央有眼清泉,泉水清澈见底,岸边开着大片沙枣花,香气扑鼻。
陆昭凝下了马车,赤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雪貂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陆姑娘小心,”阿史那拓连忙道,“这草地下有蝎子,莫要赤足。”
陆昭凝吐了吐舌头,却被元姝华拉住:“昭凝,听话,穿上鞋袜。”
她只好乖乖穿上绣鞋,却仍忍不住蹲在泉边,用手捧起泉水洗脸。
清凉的泉水让她精神一振,她抬头望向远处的落日,火红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姐姐,这里的落日比京城的好看。”
元姝华看着她被霞光映红的脸颊,心中微动。
这傻丫头,总能在荒芜中找到欢喜。
她走过去,替陆昭凝拢了拢披风:“别着凉了,我们明日就能到楼兰王庭。”
当晚,车队在绿洲旁的驿站落脚。
驿站的老板是个胡商,见阿史那拓在场,连忙端上烤全羊和葡萄酒。
陆昭凝从未吃过烤全羊,羊肉鲜嫩多汁,带着孜然的香气,她吃得满嘴流油,惹得众人发笑。
“陆姑娘慢点吃,”阿史那拓递过帕子,“到了王庭,还有更好的。”
元姝华小酌一口葡萄酒,清甜中带着微醺,果然比凤元的果酒更烈。
她看向陆昭凝,少女正举着羊腿,吃得津津有味,发间的碧玉簪都歪了。
她忍不住轻笑:“这丫头……”
夜深了,陆昭凝躺在驿站的软榻上,抱着雪貂,听着外面的风声。
她想起阿史那曜信中说“草原的星空能落进眼里”,心中便泛起一丝期待。
不知明日到了楼兰,他会是何模样?
次日清晨,车队继续前行。
越往西,景色越发荒凉,戈壁滩上偶尔能看到几株仙人掌,顽强地生长着。
直到午后,远处终于出现了城市的轮廓,楼兰王庭到了。
城墙高耸,用黄土夯筑而成,城门上方挂着巨大的鹰形图腾。
城门口站着两队士兵,盔甲鲜明,手持长矛,见车队到来,立刻列队行礼。
“公主殿下,陆姑娘,请下车”阿史那拓掀开车帘,“我家王子已经在王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