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端坐一旁,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偶尔扫过略显紧张地站在书案前的阿史那曜。
陆昭凝则被元姝华用眼神制止,留在了门外,此刻正贴着门扉,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跪下!”陆大人指着地面,声色俱厉。
阿史那曜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在青砖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晚辈阿史那曜,拜见岳父大人。”
“谁是你岳父!”陆大人怒斥,但听到这声“岳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你可知罪?”
“晚辈知罪,”阿史那曜答得干脆,“未先禀明,擅自带昭凝远行,是晚辈思虑不周,行事孟浪,让二老担忧,罪该万死。”
“你倒是认得爽快!”陆大人冷笑,“罪该万死?说得轻巧!你可知,凝儿是老夫的命根子!”
“你把她带到那西域荒凉之地,饮食起居可还习惯?她身子弱,禁得起折腾吗?万一病了伤了,你负得起责吗?”
“岳父大人明鉴,”阿史那曜叩首,声音沉稳,“楼兰王庭虽然不及京城繁华,但气候干燥温暖,对昭凝的咳疾反而有益,晚辈已备下最好的宫殿,一应器物皆按凤元样式布置,并有专人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此番归来,她的气色已经比去时好上许多,晚辈以性命起誓,此生绝不让昭凝受半分委屈!”
“花巧语!”陆大人重重一拍书案,“你说不委屈就不委屈?西域距京城万里之遥,山高路远,日后凝儿想家了,想回来看看我们,难道要跋涉数月不成?”
“你让她一个弱女子,远离父母亲人,孤身在异国他乡,这便是你的‘不委屈’?”
阿史那曜闻,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高举过头:“岳父大人,请过目,这是晚辈与凤元九公主共同拟定的通商盟书增补条款。”
“楼兰已同意,婚后,昭凝可随时返回凤元探亲,楼兰将提供最好的车马护卫,并保证每年至少两次的往返便利。”
“此外,楼兰将在京城设立常驻使馆,晚辈也会常驻京城一段时间,陪伴二老。”
陆大人接过帛书,就着灯光仔细看去,只见上面不仅详细规定了交通往来的便利,还明确了陆昭凝在楼兰的地位、权利,甚至包括若她日后想回京城定居,楼兰也将予以支持和尊重。
条款周到详尽,远超预期。
他心中的怒火,被稍稍压制,但依旧不肯轻易松口。
“就算这些安排妥当,”陆大人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老夫如何信你?今日你许下重誓,明日便可能左拥右抱,将凝儿抛诸脑后!你们这些王公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阿史那曜神色一肃,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寒光一闪,他毫不犹豫地在左臂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滴在青砖地上。
“晚辈阿史那曜,对天立誓:此生只娶陆昭凝一人为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犹如此臂,天地不容!”
他脸色因失血而发白,但眼神却没有半分犹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