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大人和陆夫人都吓了一跳。
陆夫人惊呼出声,捂住了嘴。
元姝华微微蹙眉,但并没有阻止。
她知道,有时候,极端的方式才能打破极端的疑虑。
陆大人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看阿史那曜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蛮王子,虽行事莽撞,但这份决绝和诚意,却做不得假。
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妻子。
陆夫人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感动于他的心意。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陆大人缓缓开口,声音疲惫了许多:“起来吧,伤口自己包扎好,看着碍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聘礼抬进来,老夫要清点,至于婚事……待老夫与九公主细细商议后再定。”
这句“待定”,已然是默许的开端。
阿史那曜心中石头落地,再次深深叩首:“谢岳父大人!谢岳母大人!”
门外,贴着门听的陆昭凝,早已是泪流满面,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姐姐说得对,曜的心意,爹爹会同意。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对门外的老管家道:“去,让小姐进来。”
门“吱呀”一声轻响,陆昭凝红着眼圈,像只受惊的兔子溜了进来。
她先是怯生生地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虽仍板着脸,却没再呵斥,才敢偎到母亲身边,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偷偷抬眼去瞧阿史那曜。
阿史那曜已经用布条草草包扎了左臂,血迹洇出一片暗红。
他见陆昭凝进来,立刻挺直了背,那双琥珀色的眼里盛满了温柔,全然没了刚才立誓时的决绝狠戾,倒像个怕被岳家嫌弃的大男孩。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陆大人终究是心软了,起身道,“还用不用吃饭了?厨房准备的席面都要凉了!”
这话说出口,便是准了阿史那曜留下的意思。
陆夫人连忙抹了抹眼角,拉着女儿的手,细细打量她气色,见她确实比去时红润了些,心下稍安,嘴上却仍埋怨:“凝儿,可是瘦了些,这蛮王子……呃,这位殿下,可曾好好待你?”
她本想骂“蛮子”,碍于情面,硬生生改了口。
陆昭凝脸一红,小声道:“娘,曜待我极好,真的。”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阿史那曜,带着几分羞怯的肯定。
阿史那曜连忙上前,躬身道:“岳母大人放心,晚辈将昭凝视作性命,绝不敢怠慢分毫。”
“此番前来,特备了些楼兰的特产,虽不值钱,却是晚辈的一片孝心。”他示意门外随从,不一会儿,几样精致的食盒与礼盒便呈了上来,皆是楼兰最负盛名的葡萄干、奶酥,以及两匹流光溢彩的西域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