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凝摸着光滑冰凉的料子,小声道:“会不会太素了?”
“楼兰风沙大,素净些耐脏,且你肤色白皙,穿淡色最好看。”元姝华说得笃定,又指着几匹鲜艳的西域风格织金锦,“这些,便当作你带过去的私礼,赠予楼兰的宗室女眷。”
陆昭凝连连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姐姐想得总是这般周全。
随后,二人又去了金玉楼。
金饰玉器,珠光宝气。
元姝华为她挑了一套赤金镶宝头的头面,虽然不极尽奢华,却工艺精湛,寓意吉祥。
又选了几样小巧的玉饰,耳坠、手镯、禁步,无一不精。
“姐姐,太多了……”陆昭凝看着满满当当的首饰盒,有些无措。
“这些都是你以后的体己,”元姝华替她拢好鬓发,“阿史那曜虽然是王储,但你在他国,该有的排场不能少,这不仅是你的脸面,也是凤元的脸面。”
陆昭凝似懂非懂,却明白姐姐是为她好,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惶恐。
采购完毕,一行人正准备回宫,却在街角遇到了一家新开的食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和香料气息。
“姐姐,我想尝尝这个。”陆昭凝指了指那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元姝华失笑,“看来阿史那曜将你的口味养刁了。”
她便命人买了几串,又打包了一些特色点心。
二人坐在食肆角落的矮凳上,看着街景,小口吃着异域风味。
陆昭凝吃得眉眼弯弯,觉得这几日虽然忙,却异常开心。
这种能自由走在街上,和姐姐一起吃东西的感觉,是在陆府和深宫中都难得的体验。
“姐姐,你说曜在忙什么?”陆昭凝咬着肉串,含糊地问。
自那日家宴后,阿史那曜便被各种事务缠身,多是去户部、鸿胪寺商议通商细则,以及准备聘礼、迎亲事宜,已有两日未见了。
元姝华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掠过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闪而过,是阿史那曜的手下之一。
她心下了然,阿史那曜怕是比她更忙。
既要应对凤元官员,敲定通商细节,又要筹备盛大的婚礼,还需时刻惦记着陆昭凝这边,想必是分身乏术。
“他自然是在做该做的事,”元姝华淡淡道,“守护好你未来的依靠,这便是他的责任。”
她顿了顿,看向陆昭凝,“昭凝,婚期渐近,你心里可有害怕?”
陆昭凝捧着点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有姐姐在,有曜在,我不怕。”
只是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忐忑,终究没能瞒过元姝华。
远嫁异国,前路未知,如何能一点也不害怕?
元姝华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近了些。
而此刻,楼兰使馆内,阿史那曜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书揉着发胀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