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不恼,反而就着她的手,将那步摇插得更稳了些,低笑道:“如何?王妃觉得可还威风?”
“威风,特别威风。”
陆昭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又兴致勃勃地去挑别的。
她买了一大包京城中特有的蜜饯果子,说要带回去给宫里的姐姐尝尝。
又买了几卷上好的苏绣缎子,说是给母亲做衣裳。
甚至还买了几个会“咕咕”叫的竹哨子,说是带给楼兰王庭的孩子们玩。
阿史那曜也不阻拦,只默默跟在她身后付账,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将那些并不昂贵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玩意儿塞满他的袖袋和随从捧着的托盘里。
他心想,这便是她要带去楼兰的“家当”吧。
走到一处河灯放流处,陆昭凝又买了两盏莲花灯。
她蹲在汉白玉的栏杆边,小心翼翼地将一盏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目许愿。
河灯载着烛光,晃晃悠悠地漂向河心,汇入一片灯海。
阿史那曜站在她身后,也放下了一盏。
他并没有闭眼,只是深深凝视着她被灯火映亮的侧脸,在心中默念:愿以此灯,佑她岁岁平安,再无惊扰。
陆昭凝许完愿,回头看他,恰好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深情与守护,让她心头一颤,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栏杆上的大手,十指相扣。
河灯点点,顺流而下,宛如一条蜿蜒的星河。
陆昭凝握着阿史那曜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她心安。
方才许愿时,她闭目祈求的,正是此刻这般岁月静好,与身边人岁岁年年。
阿史那曜忽然低笑一声,打破宁静:“昭凝,你方才许了什么愿?”
陆昭凝耳根微热,抿唇浅笑,却不答。
阿史那曜也不追问,只将她微凉的手更紧地包裹在手心,目光投向深邃夜空。
他心中那点因陆府糟心事儿,而残留的戾气,终是彻底消散,只余下对眼前人绵长的柔情。
然而,这份静好,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安宁。
两日后,京兆尹的密报,连同一份沾着血污却字迹清晰的供词,被悄然送至阿史那曜案头。
李文渊终究没熬住楼兰王储特有的“招待”,吐出了幕后之人。
并不是他最初咬死的“一时情难自禁”,而是受人指使,意在破坏联姻,扰乱凤元与楼兰邦交。
幕后主使的名字,让阿史那曜眸中瞬间覆上寒霜。
“永安侯府?宋晚舟的嫡女,宋明薇?”他指尖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永安侯府虽然不是顶级门第,却也根基深厚,与几位皇子往来密切。
宋晚舟更是出了名的骄纵,仗着母亲的宠爱,在京中颇有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