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阿史那曜已经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份更详尽的供词,掷于她面前。
“素不相识?那这上面,你与他约定接头的时间、地点,以及你派心腹嬷嬷交付他银票的凭据,也是假的么?”
宋明薇低头扫过供词,脸色瞬间煞白。
那上面连她当时说的话都记录得一字不差!
她明白,李文渊是彻底招了。
永安侯夫人见状,连忙膝行几步,哭道:“公主殿下,王储殿下!薇儿年幼无知,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蛊惑!求殿下和公主看在老侯爷面子上,饶她这一回吧!老身愿领她去向陆姑娘磕头赔罪!”
陆昭凝看着她们,心中并无多少恨意,只余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阿史那曜的目光冰冷的刺向宋明薇。
“赔罪?你以为,伤害昭凝,只需磕几个头便算了事?”他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宋明薇和永安侯夫人几乎窒息。
“若不是昭凝仁善,你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宋明薇浑身发抖,终于彻底崩溃,哭喊道:“是陆昭凝!是她装模作样!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凭什么她就能嫁去楼兰做王妃,受尽宠爱?”
“我不过是想让她出丑,没想真要她的命啊!”她这话说出口,等于彻底认罪。
元姝华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宋明薇,你因为一己私怨,勾结歹人,行此恶毒之事,按律当严惩。”
“然,念你是初犯,且王妃宽仁,愿给你改过的机会,今日你需在昭阳殿前跪足两个时辰,向王妃当庭请罪。”
“事后,永安侯府需自请削爵三等,罚俸三年,阖府闭门思过一年,若再有妄为,定斩不饶!”
这已经是极大的宽恕,保住了宋明薇的命,也给了永安侯府面子,但惩戒之意,昭然若揭。
宋明薇还想争辩,却对上阿史那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的最好结果。
若是再不知好歹,等待她的,绝不会是磕头请罪这般简单。
最终,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宋明薇面如死灰地跪到了殿外冰冷的青石板上。
午后的阳光刺眼,却暖不透她心中的寒意。
她能感觉到,过往的骄纵与特权,在这一刻,彻底离她而去。
殿内,陆昭凝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
宋明薇跪殿请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勋贵圈。
永安侯府颜面扫地,而陆昭凝的宽容与楼兰王储的雷霆手段,也再次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与即将远行的陆昭凝无关了。
这几日,昭阳殿内忙着最后的清点与收拾。
嫁妆、礼品、随行人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阿史那曜事必躬亲,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尤其是对陆昭凝的呵护,更是无微不至。
这日,元姝华将陆昭凝唤至内室,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匣。
“昭凝,”她将木匣递过去,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此匣,你收好,里面是我在西域经营多年的暗线联络方式与部分信物。”
“若是他日你在楼兰遇到困难,或者觉得阿史那曜有负于你,可凭此匣,调动我的人在西域的力量,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