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曜神色骤冷,猛地一夹马腹,厉声喝道:“护好王妃!”
同时反手已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寒光一闪,他已经冲向前方烟尘起处。
陆昭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住了车辕。
不过片刻,骚动平息。
阿史那曜策马回来,刀已经入鞘,只是玄色箭袖上溅了几滴暗红的血点。
他面无表情地拭去血迹,对迎上前的陆昭凝只简短的说了几句,“几个剪径的小贼,已经处理了,别怕。”
可当他俯身,看她是否受惊时,方才那噬人的杀气瞬间消散,只余满眼温柔,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不易察觉的讨好。
陆昭凝反握住他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摇头。
她不怕,她知道,只要有他在,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为她趟平。
车队继续前行,进入一片幽深的白桦林。
残阳的光斑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
陆昭凝正望着窗外,忽然听到一声微弱又凄厉的嘶鸣。
她心中一动,对阿史那曜道:“曜,你听,是什么声音?”
阿史那曜勒住马,侧耳倾听,眉头微蹙:“像是兽类的哀鸣。”
他翻身下马,朝声音来源的灌木丛走去。
陆昭凝不放心,也由侍女搀扶着下车。
只见阿史那曜已经拨开灌木,蹲下身。
他回来时,手中竟捧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
那是一只尚未长大的雪貂,通体雪白,只是后腿被兽夹狠狠咬住,血肉模糊,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因为恐惧和疼痛,溢满了水光。
“好可怜……”陆昭凝一见,心就软了,也顾不得脏,蹲下身想去碰。
阿史那曜却猛地抬手,将小貂往身后一藏,脸色沉了下来,“别动!脏!”
陆昭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却见那小貂在他掌心又哀鸣了一声。
她眼圈一红,也不知是委屈,还是害怕,就那么仰着头看他,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曜……它好疼,我们救救它,好不好?”
方才还如凶神恶煞一样的阿史那曜,被她这一声轻唤,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他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叹了口气,认命一样地放轻了动作,将小貂轻轻放在她脚边干燥的落叶上,语气带着点别扭,“……就一会儿,若是脏了你的裙子,看我怎么收拾它。”
阿史那曜终究是没舍得真的让陆昭凝动手。
他沉着脸,从随行的医药箱中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软布,动作却意外地轻缓下来。
那小貂似乎也感觉到眼前这个煞神并不是真要取它性命,竟乖顺地不再挣扎,只偶尔发出细微的呜咽。
陆昭凝就蹲在一旁,为他递物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小小的伤口,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紧张。
“好了。”阿史那曜打好最后一个结,将小貂提起,递到陆昭凝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很不情愿”的表情,“赶紧带着,脏兮兮的。”
小貂的伤腿被妥善包扎,缩在陆昭凝的掌心,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