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带着林间清冽的草木气息,他策马在前开路,马蹄踏过铺满落叶的松软土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昭凝靠在他怀里,怀里暖烘烘地揣着吃饱喝足、重新蜷成一团酣睡的小貂,只觉得这漫漫长途,再无他求。
车队穿过最后一片白桦林,前方豁然开朗。
无垠的戈壁与远山相接,天空澄澈得像是水洗过的蓝宝石。
阿史那曜勒住马,“我们马上就到了。”
风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而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队驶出最后一片枯黄的胡杨林,眼前豁然开朗。
无垠的戈壁滩向远方延伸,与赭红色的山峦相接。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用黄土与巨石夯筑而成的城池巍然矗立,那便是楼兰王庭。
阿史那曜勒住马,乌云踏雪前蹄微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回过头,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向远方那座雄城,声音里带着骄傲:“昭凝,看,那里便是我们的家。”
陆昭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同于凤元京城的烟柳繁华、雕梁画栋,这座西域王城透着一种粗犷而雄浑的力量感。
城墙高大厚重,旗帜在风中翻卷,隐约可见城墙上来往巡视的兵士,盔甲在烈日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一种陌生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阿史那曜的衣角。
“到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便小跑起来,车队紧随其后,卷起一路黄尘。
越靠近王城,景象愈发生动。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帐篷和土坯房屋,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驻足,好奇又恭敬地望向车队中央那辆装饰最为华贵的马车,以及骑马护卫在旁的王储殿下。
他们的目光,最终总会落在阿史那曜身后那个穿着凤元款式衣裙、面容娇美的女子身上。
“那就是未来的王妃吗?”
“看起来好娇小,像咱们楼兰的格桑花。”
“殿下终于回来了,婚礼可以举行了……”
这些话语,零星飘入陆昭凝耳中。
一直紧绷的心弦,在阿史那曜不时的安抚中,松弛了几分。
雪团似乎也感受到外界的变化,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王城大门前,早就已经肃立着两队盔甲鲜明的卫兵。
一位身着官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恭敬地迎候。
见阿史那曜走近,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迎殿下凯旋!王上与王后已经在宫中设宴,专候殿下与王妃。”
阿史那曜微微颔首,翻身下马,随即极其自然地转身,向陆昭凝伸出手臂。
他动作流畅,仿佛这是一个演练过千百次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