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春生那波澜不惊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涟漪,狗儿昨日才从他这里离去,怎么突然就死在了这里。
难道?
心念腾转之间,葛春生似有了一丝猜测,不过这还需要他去证实:“清儿,你在这里等着,爷爷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葛老伯吗?”
赵捕头发现有一名年迈的老者靠近,还想呵斥一声,可抬头一看,面容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葛春生在县衙抄录六天的功法,被县尊陈百里奉为上宾,这件事情县衙上上下下,都是亲眼看见的,临走之时,县尊还赏了一株十年份的人参。
那段时间,谁不认识这位县尊大人的座上宾?
“赵捕头,方才小孙女前来查看,告知死者是本村的黄狗儿。这黄狗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却突然横死在这里,作为村中老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葛春生上前去抱拳行礼。
赵捕头点点头,让人放他进来了:“葛老伯,劝你最好别看,因为他的死相太过惨烈,即便是我做捕快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能如此惨不忍睹。”
“无论如何,我也得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葛春生坚持道。
“那你跟我来吧,既然你认识此人,倒也省得我们继续去调查。但此人死时,应该是受到了酷刑,死因是身上受到多处伤害导致。”
赵捕头说道:“根据仵作老刘头的勘察,此人在死之前,身上共受到了三百二十三刀,因全身失血过多而死。”
“我做了仵作这么多年,大案要案见了不计其数,论死相惨烈,唯有这具尸体,不知是何仇何怨,居然在身上整整凌迟了三百二十三刀。”
一名穿着仵作衣服,被称为老刘头的老头接着道:“这刀法非常特殊,若是一般手法,三两刀人就流血而亡了。但这刀法却让人整整忍受了三百二十三刀,以我多年经验,这必然是寻仇来的,否则没人会施此等酷刑。”
“狗儿,大爷来了。”
葛春生即便是两世为人,遇到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可这一刻,当他掀开狗儿身上的衣服时,看见了满身刀痕,也忍不住的眼角狂跳。
这一声大爷来了,赵捕头和老刘头和周边的捕快衙役们,都情不自禁的眼角湿润。
一时间,现场变得无比沉痛。
沉默半晌。
葛春生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再次变得波澜不惊,扭头看向赵捕头:“狗儿在咱们村也算是个可怜人,从小母亲死的早,父亲后来也染上了怪病走了。在他父亲死之前,入赘到了城中那挑粪户李老六家中,这辈子过得也是相当苦。”
“原来他是挑粪户,难怪见他有点眼熟,只不过他的脸上都被刀痕掩盖,其实还真没认出来。”
赵捕头忙招呼一人:“小六子,赶紧去城里,我记得这个李老六家就在城北,你去通知这黄狗儿的媳妇李氏,过来领人。”
“这线索就不查了?”
听到领人二字,葛春生不由拧着眉头问道。
“葛老伯,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最近这城内闹得到处是人心惶惶,青州那边都已经被惊动了,要求咱们清河县务必破了捶胸狂魔的事,现在是真抽不开时间调查黄狗儿。”
赵捕头和悦的解释,要是其他人,早就劈头盖脸的呵斥了。
葛春生没再多说什么。
等到李氏来到现场,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看见自家丈夫那死样,吓得顿时摔倒在地,坐在地惊呼着后退:“这这这,这这人是,是是谁?”
见此一幕,葛春生似有所思,于是上前一把抓住李氏的胳膊,接着就将人给拖到了黄狗儿面前,大声一喝:“你好好看看,他是不是你丈夫,他死的好惨啊。”
“啊……”
李氏尖叫一声,仿佛有无数恶鬼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扑来,人疯狂大声的扑打着周围:“走开,走开,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这一幕让大家看见,都感到莫名其妙,妻子在见到惨死丈夫时,居然表现得如此惊慌,要说这心里没鬼才怪。
“我看,这婆娘肯定是害了自己丈夫,否则为什么会这么惊慌?”
“看她这屁股,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货色,还不知是不是和某个情夫一起密谋把人给杀了。”
“那也不至于把人凌迟三百多刀啊,这得多大的恨啊?”
周围人指指点点。
赵捕快看懂葛春生方才行为,立即配合着大喝一声:“你这婆娘,还不速速给本捕头招来,是如何害了自己丈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