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字字如剑,只凭一眼,便凄神寒骨。
整座摘星台,气温骤降。
高台之上,玉玲珑同样震惊。
她那双美眸看向黑袍背影,呼吸急促:
“这种寒意......并非杀气,而是杀意。”
“他究竟杀了多少人,才能养出此等意境?”
而依偎在端木朗怀里的天琴仙子,也突然挣脱端木朗怀抱,痴痴地看着台下那黑衣执事。
这诗......这意境......
“你!”
端木朗看着天琴,脸色铁青。
在全场震惊中,许天突然停下。
他并未急着写完,而是抬起头,隔着虚空,看向三位高高在上的大儒。
“前辈既然出手阻拦,想必是觉得晚辈不配谈剑。”
许天声音平静:
“既如此,晚辈斗胆,向三位大儒......问个道理。”
全场死寂。
一个执事,向文脉三客问道?
“狂妄!”
端木朗刚要怒骂。
“让他问。”
为首的大长老抬手制止,目光深邃: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知道什么。”
许天向前一步,看向大长老,发出第一问:
“先生笔下有斩妖除魔之快。但晚辈想问,当利齿咬断喉管,当鲜血溅在脸上时......先生觉得,那血是烫的,还是冷的?”
大长老眉头微皱,正色道:
“吾辈读书人,心怀正气,血热如沸。”
“面对妖邪,自是以浩然火焚之,那血,自是热的。”
“非也。”
许天摇头,语气冷如冰,更进一步追问:
“那是书里的血。现实中,生机从指缝流逝,当生命变成尸体......那血,凉得刺骨。”
“先生,可曾真正见过尸骨如山,可曾听过,山下百姓之哀?”
大长老语塞。
他张了张嘴,看着许天那双仿佛看透生死的眼睛,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写了一辈子斩妖诗,却从未真正杀过一只妖。
许天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那一脸傲气的二长老,发出第二问:
“先生修浩然气,讲君子道。那晚辈再问,当长生机缘在前,如一粟置于万蚁之中。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同伴踢进深渊时......先生那口浩然气,可还守得住?”
二长老冷哼一声,拂袖道:
“君子固穷,不坠青云之志。”
“纵使世人皆醉,吾亦独醒。区区贪欲,难焚吾等玉石之心。”
“天真。”
许天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玉石俱焚,往往是因为玉不够硬。”
“若那机缘能让先生突破金丹,增寿五百载呢?若代价只是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呢?先生......这块玉,还硬吗?”
二长老抚须的手,猛地一抖。
几根胡须被生生揪下。
他眼神闪烁,那是被戳中人性最深处阴暗面的狼狈。
良久,他苦笑一声,颓然道:
“生死之间......难守本心。”
这一下,全场哗然。
连大儒都承认守不住本心?
不少年轻弟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出现大道裂痕。
许天最后看向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三长老,指向满脸怨毒的端木朗,发出第三问:
“今日之事,是非黑白,先生心中有数。”
“晚辈最后一问,明知是错,明知不公。”
“但为家族供奉,为了这碗修仙饭......先生手中的笔,可还直得起来?”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先生敢不敢......拔剑杀人?”_c